第33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58 字 2024-03-16

他是有过这种经历的。小时候不懂事,别人说闲话他只能默默地听。后来林孤芳知道了,带着他往街坊邻居里一站,冷笑道你们有本事就当面说,只要不怕我把你们那点子事抖搂出去。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几个大婶率先作鸟兽散,爱议论别人的往往最不干净。

赵邯郸带沈宁继续走,路过老太太时视而不见。一时间路上只有两人鞋跟接触地面的声音,登登踏踏,很和谐。走过去了,又过了一个坎。人生就像打游戏,每次战斗都能涨点经验。

湖边没有盲道,沈宁走起来艰难。栏杆上落得全是灰,不碰为妙。算起来他们出门也有一会儿了,赵邯郸问他说:“累么?”

“要不要回去?”

沈宁没说话,半长的发被吹得散乱。他摘下墨镜,眼前一片黑沉,仍是看不见的风景。但他这样对着湖面细细地观,似乎可想象出平淡灰白的阴天的湖水。一瞬间,他闭上眼,他就像这片湖水,人工凿的,岸上种稀稀拉拉的柳,春去秋来,柳叶谢尽,仍是无人问津。赵邯郸正紧紧握住他手,骨骼有轻微的压迫感。沈宁感激他,但心里也有怨怼。为何在最需要他的时刻,他不在。

然而那不是恨,他从未恨过赵邯郸。

那是什么?

沈宁睁开眼,茫茫迷雾遮住他的视线。隐约中,对岸处显出朦胧高耸的宝塔。他和赵邯郸曾在中学时去过那里秋游,塔上塔下,沈宁与他两两相望。枝头上一片梧桐叶动摇了,掠过赵邯郸发尖飘进沈宁手里,干瘪的叶薄脆,一捏便碎得彻底。

什么也没留下。

☆、好转

月中时沈宁去复查,顾医生说情况有好转。赵邯郸略略放心,站在一边看顾扶芳写病历。她的字迹并不像本人那边清秀,笔画连带着潦草,虽是每个字都能认得清,但连在一起变成医学术语,赵邯郸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最近怎么样?”顾扶芳边写边问,间或抬起一眼,双目隐在镜片后,叫人分不出她的意思。

“就这样。”沈宁说,言简意赅。

顾扶芳写字的笔一顿,用目光来回扫着写了小半页的病历,不经意问道:“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沈宁摇头。

“你上一次觉得高兴是什么时候?”

沈宁想不出。

他迟疑许久,才说:“弹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