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64 字 2024-03-16

“你觉得我对赵邯郸太绝情?”

“不是对邯郸少爷。我只是说,在某些需要您出面的场合,您的选择是派出一名家族律师。”

“不然呢?”

沈初平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帮我的侄子保护好财产。这就是我能做的所有事情。”

“不能更多了。”

王一度明白他的意思。在沈常出车祸之后,沈初平是最明显的受益人。当时也有流言传过沈家兄弟阋墙的阴谋论。沈初平是老爷子再婚生的,跟原配一家子关联不多,本来主要继承权也轮不到他,偏偏沈宁没成年沈常就出事了,老爷子听闻噩耗心脏病发,重症病房躺了两个月才养回些力气,召了一大帮人,左看右看,还是交给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放心,至少集团还姓沈,于是立了遗嘱,把名下股份移交沈初平,又以自己的名字成立了家族基金,给沈宁提供生活保障。就这样,一夜之间,沈初平风光上位,沈宁从继承人的第一梯队退居二线。王一度那时候只是律所里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对接不重要的沈初平。谁能想到一朝他青云直上,直带得王一度也一起升天,做到律所合伙人的地位。

“当然,避嫌是应该的。”王一度主动帮他老板打圆场,“不过,有时我想,沈宁少爷对财产可能也没那么在乎,与此相比,失去父亲的痛苦也许更深刻一些。”

沈初平看他一眼,奇怪他做了那么多年律师,同情心还如此富余。他云淡风轻地说:“难道我没有失去父亲吗?”

话题进展到这一步,王一度必须停下来,他不能再深入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拿上自己的公文包,颌首朝沈初平致意,随后快步走向房门。沈初平没有拦他,休息室的电子锁闭合,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沈初平喝完杯里剩余的咖啡,后知后觉地感到双目肿胀的疲倦。他站在落地窗前,望向川流不息的城市道路,远处一座大厦巍然耸立,塔尖顶着流云。那是南都的最高建筑。

那是他名下的酒店,百分百控股。

下午的会议王一度也参与,他坐在最边上,半低着头,看上去全神贯注,但沈初平注意到他手机屏幕的反光,想来玩得挺入迷。他吸一口气,环视全场,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显出一种疲态,连凑人数参会的李无波都露出深思的表情,他一手支额,在手掌覆盖的阴影下蹙起秀眉,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不断用牙齿啃咬指节,极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在恨时间过得特别慢。

沈初平转过视线去找沈宁,他的侄子倒是正襟危坐,想来是他长兄的家教很好。赵邯郸则不见踪影,过一会儿才看到他推门进来,手里端一玻璃杯,里面还冒着热气。他走回座位,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倒进去,用纸巾隔着本子封口,焐了大概二分钟。他送到沈宁桌子上时沈初平看清了,是沉没的决明子和漂浮的枸杞,赵邯郸还在杯里插了根吸管,高高地浮着,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沈宁听到声响,试探地伸出指尖,水已经不那么烫,他把手掌捂上去,纤细手指环住杯壁,浮游的红便在清水里美轮美奂。

沈初平拿出手机给王一度发微信,说你没事多吃点枸杞,不然离睁眼瞎不远了。

王一度接收到这条信息,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回信说,老板,这可是你的公司。请你好好听。

台上不知道哪一位高管在汇报下年度经营计划,沈初平今年已经在至少五个会上听过相似的表述,一季度完了听二季度,二季度完了听下半年,更不用说总部、分部还有各驻地城市公司,听得沈初平耳朵起茧。有时他都怀疑这些方案的提出人员是相互抄的,或是直接在去年模版上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