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
“赵……赵邯郸!”
沈宁喊道,声音尖锐地刺破。他从床上翻下,踩到地面时腿根剧痛,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赵邯郸!”
他又大喊一声,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赵邯郸应和的声音。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怎么了?”赵邯郸急匆匆跑过来,见沈宁半裸便把睡衣给他披上。沈宁望向他,眯着眼,视线追逐过去,如同看一面起雾的镜。
形迹并不分明,但依稀可辨出昔日的轮廓。
“赵邯郸,”沈宁呢喃道,“原来你是这个模样。”
话音甫落,眼前一阵花团锦簇的眩迷。沈宁倒下去,撞上赵邯郸的肩,□□就像个气球被戳破去,呲溜冒出些不明的气,撑着他的力量倏然散得干净。赵邯郸抱着他跪到地上,掌心贴在他额头测温度,沈宁拉住他手,吸一口气慢慢说:“我终于……可以稍微……看清你了。”
他说的什么意思,赵邯郸不懂。但他看到一种情感在沈宁唇边破茧而出。
他的手缓慢下滑,捂住沈宁的嘴。一句话也不要说。沈宁懂了,在这种时候他们总是过于默契。
失望逐渐凝聚。
还以为有什么跟以前已不同。
但赵邯郸不会允许这种不同。就像他以前潜伏在毛毯下的小游戏,只有在沈宁看不见的时候才能玩下去。一旦他睁开眼,阴暗的角落被阳光照射,赵邯郸就会收回手,笑笑说,这只是一个游戏。
这只是一个游戏。
他懂了。他终是完全懂了。
要做他兄长的人是他,主动打破这段关系的人也是他。他又发挥逃跑的天赋,从高中开始他们就不断在原地打转。猎人离开了,剩下落网的猎物在坑坳里嘶鸣。他不杀他,可他也不救他。他知道没有他是不行的,可悲的猎物是不会自己从坑里爬出来的。走出这里,猎人就不能找到他了,所以猎物会盘着腿在陷阱里一直等,等到把自己耗得奄奄一息了,猎人再发起同情和慈悲。沈宁就这样再一次被玩弄于赵邯郸的掌心。
沈宁轻轻叹了口气,一点微热的潮湿扑上赵邯郸的手心。他的气息像团烧灼皮肤的火,让赵邯郸觉得隐痛。
“有些话,我们最好不要说。”
沈宁笑了一笑,眉尾寂寞地上扬。该把想说的话说下去吗,再说下去,赵邯郸会不会又用老一套的说辞来糊弄他。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确定赵邯郸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畸形的关系。要做兄弟也不是不可以,之前的几个月不就是这么平静无波地过来了吗。但他到底怎样想,沈宁不知道。他只是随之起舞。在这个仅有他们两人存在的世界里,赵邯郸还是有那么多讳莫如深的秘密,沈宁只想听到他心中的一点真话。
这么多年了,他对他,总该有一点真实吧。
你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回来,你如何看我,又希望我如何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