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树瞧得分明,这三位判官明显是在犹豫,审苏尧时他们总是有所顾忌,每一世都是,难不成苏尧还是冥府里了不得的关系户?
芈树暗道自己多心,自己随着苏尧转世已经六世,便是心思杂乱如自己,也稀里糊涂得以享受一百年阴寿,满心为民如苏尧,身上不知带着多少功德,从来只顺着下刑狱,没未在冥府享受过阴寿的待遇。
便是芈树只是个旁观者,都要说一句苏尧实惨。
若是在冥府有后台,苏尧还能沦落成这个样子,那这个后台不要也罢。
而后急匆匆走来一个女人,衣角带风,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疾行追赶的男人,正是黑水夫妇。
身旁小鬼见状,纷纷下跪,芈树也紧随其后跪了下来,甚至将头跪得更低了些。
他的心底特别怵黑水夫人——那个叫挽灯的女人。哪怕这些年里挽灯往来人间冥界,他们真正能见面的时间不多,这个女人也未曾给过他小鞋穿,他的心底还是没来由的对这个人感到畏惧。
这畏惧围绕他已经九十余年了,不仅没能随着时间减半,还隐隐有增强之势。芈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毕竟挽灯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冥府上下都很尊敬她,就连黑水旁不搭理人只摆船的渡伯也唯独对她青睐有加。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芈树感觉到了两束略带深意的眼光,他连忙将头跪得更低了些。
“有劳三位判官大人。”
黑白无常互相使了个眼色,退后几步,撤到了墙根贴着墙根而立。
三判官连忙摆手:“劳烦夫人才是。”
挽灯站在苏尧面前,脸色有些不悦:“老黑,白白,这一世她又是怎么死的?”
黑无常范无救一拱手:“一夜之间屠戮灵安城中三十九人,复自尽而死。”
挽灯不可思议的看了苏尧一眼:“她?屠了三十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