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裳,却也让她奇异般的冷静下来。她跌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才开口向婢女问道:“你刚才说,我明天出嫁,要嫁给谁?”
“长远侯世子谢留凤。”婢女面带疑惑,却还是诚恳答话。
谢留凤?有所耳闻。谢留凤乃长远侯谢笑唯一的儿子,传闻是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但是长远侯远驻务州,京城离务州一个南,一个北,远得很。
文岫思索片刻,又问:“这门亲事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三年前。”
三年前……不正是钟隐接她回相府的时间?
文岫一瞬间只觉得血液里似乎融进了至冷的冰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从一开始,从她遇见钟隐的最初,就是他设计好了的!他中意的是公主,奈何公主许给了谢留凤,所以他寻了一个与公主十分相像的人,接回府中,教她学问与礼仪,放消息出去要娶她为正妻,日子故意定在公主出降的前一天。
苦等几个春秋,只待这一日到来,偷梁换柱。
事情已经清晰明了,她不过是钟隐寻求幸福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即便已经猜到全貌,文岫却还是不甘心,她要见一见钟隐,她要亲耳听到他交代这一切。
于是转身寻了笔墨,落笔写下一句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是钟隐教她写的第一句诗,那时候她对别的诗都没有兴趣,钟隐见她喜欢桃花,就教了一句有关桃花的诗句,她记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