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Lithromantic 倨川 1578 字 2024-03-16

许时延担心干预过多闵樾会嫌烦,本是不敢多言的。但那天,许时延又去病房看了闵樾的父亲,之后便决定再劝劝闵樾。

老人的情况比刚进医院时差了很多,脏器功能全部衰退,已经不能说话了。

许时延并不同情闵樾的父亲,他曾见过老人对着闵樾母亲指指点点,即使口齿不清仍骂骂咧咧,看不出一点儿对女人的尊重。他劝闵樾,不过是因为这个人真的要死了,他怕闵樾有遗憾。

那天,许时延找机会又一次和闵樾提了这件事。他知道闵樾容易心软愧疚,如果不去看看,大概会一辈子放不下。

闵樾想了很久才道:“我周六去。”

“我周六刚好在医院,和你一起去可以吗?”怕闵樾拒绝,又补充道:“我就在门口等你。”

闵樾本不想青年过多了解这些事的,他害怕青年了解他的事之后会心里有疙瘩,毕竟这样的家庭并不光彩,但是青年没有丝毫介意,反而为他着想。

周六上午,许时延在医院停车场等到闵樾。他上前拽住闵樾的手腕,道:“走吧,我带你去。”

闵樾本有些忐忑,但手被握紧竟让他奇异地生出些底气来,突然就不害怕了。青年明明年轻而稚嫩的,有时候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却时常能给他安心的感觉。

许时延不知道闵樾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我就在病房门口等你。”

“你不是要上班吗?不用等我,待会我到外科那边找你。”

“也好。”

到了病房门口,许时延稍稍握着闵樾的手,用拇指揉了揉闵樾的手心,道:“去吧。”

闵樾走到病床前,便见自己的父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周围全是仪器。他还记得八年前这个人拎起木椅砸向他的样子,可如今,这个老人只能躺在床上,和死亡做着无谓的抗争。

闵樾并不觉得难过,他从十几岁开始,就盼着这个男人赶紧去死。后来虽不再有这种想法,但也从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

老人听见声响,干涩肿胀的眼睛打开一条缝,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床前的人,很久才问出一句:“谁……呀?”

看老人的样子,不像在赌气,而是真的认不出是谁。

“我是闵樾,你不是叫我来看你吗?”

老人仍眯眼,闻言举起连接着针管的手,颤巍巍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咿咿呀呀地说话,说一句就休息半天。

闵樾听不清他再说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冷漠地看着这个男人。没有同情或心酸,只是觉得这个老人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死得其所了。

闵樾坐在床边,并不说话。一直等到老人坚持不住睡过去,他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