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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福利大院的第二天,他们都管苏一泽“坡脚傻子”,说他是贪嘴吃被后娘摁进水桶里淹了,活过来后不但落下了坡脚的毛病还落下了脑子的毛病,爹娘都不愿照顾他,才送进福利院。这话苏一泽可不爱听:都是缺爹少妈的孩子,说什么风凉话?他迷迷糊糊从炕上爬起来,捡了笤帚疙瘩就追,正巧,唐锦枫刚搬了个小板凳蹲在墙根看书,苏一泽追不上别人,就一把抢了他的书撕了,还用笤帚疙瘩指着他大骂:你才是傻子,你们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唐锦枫“哇哇”的哭起来,冲过来就挠了他的脸。俩人抓挠着从台阶上滚下去,一人一拳、一人一脚的招呼,滚到菜地里还不停手,直滾成了坨泥蛋蛋,其他孩子看热闹,围城一圈给唐锦枫俩加油。后来,院长婆婆用拐杖戳了两下门,大声说:都别打了,打坏没人疼,赶明儿给你们拜个异性兄弟,就都是家人了。
后来兄弟倒是拜了,苏一泽眉骨上却留下了疤。
从那之后唐锦枫就光荣的得到了“二狗子”这个称号。
俩人相互赌着一口气,慢慢长大,唐锦枫吃一碗饭,他就要吃一碗零一口;唐锦枫每天压腿劈叉、运动锻炼,他也跟着每天拉筋拉骨,走起路来再也看不出曾是个坡脚。
老天爷似乎也为苏一泽那道疤叫屈,成长的路上总是偏向着他一点:18岁那年,唐锦枫废了老力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上的大学,苏一泽轻轻松松被保送;当唐锦枫身高终于达到180的时候,苏一泽已经到了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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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枫生的白净,脸上总挂着笑,不训练的时候会戴上那副金属框的眼镜,看起来温温柔柔挺容易亲近,学校里的女生们整天五迷三道的,不是送水就是送吃的。
苏一泽不爱说话,每看到唐锦枫被异性包围时的那得意样,他都会在心里骂上几句:虚伪的二狗子,看起来人畜无害,我不说,谁又知道你挠破过我的脸呢,真是虚伪!
这一次,老天爷的耳朵也太灵了,苏一泽许的愿才刚说完,一摊灰白相间的屎浆就砸了下来,先是落在玻璃上,摊成一道上窄下宽的水滴形,又迅速的一拐弯儿,不偏不倚的糊在了他晾在外面的本子上。
“小鸟奶奶哎,你这是使了多大劲?拉屎还拐弯啊!”
一只麻雀翘着尾巴落在窗台上,东西张望着,还用豆大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说话,便歪着小脑袋梳理起那身儿不太光泽的羽毛。
书上说:你遇着一个人了,一个动物,明明是陌生的,但你觉得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觉得亲近,人们一般说这是缘,其实这人或动物前世一定是你的亲戚或熟悉的人。
虽然它把他的本子弄脏了,但毛球球的挺可爱,苏一泽心想:说不定它的前世是我妹妹呢?我不跟它计较.并打了招呼:小鸟你好!
只是没想到,它并不想认他这个哥哥,手才抬起来,它就匆忙忙的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掉下一片灰白绒毛,粘在了鸟粪上。
苏一泽忙把本子拾进来。
院长奶奶曾经告诉他:你爸说你记性不好,留个本子给你写日记,将来用得上。当时上学来的时候也没细看就踹进了行李箱,时至今日,一学期马上就结束了,他整理东西的时候才终于想起了它,随手翻开来看看,发现自己连一篇日记都还没写过。本子的封皮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人,嘴角噙笑,笑出了一个小括弧,衣着中规中矩普普通通,大概是父母那个年代的影视明星,他并不认识。但是一看到这个人,他却盼望着他能从纸面里走出来,苏一泽特别愿意跟这样温润的人做朋友。
他准备从现在开始写日记,刚才,只是想把本子晾在窗户晒晒霉味。而现在,一摊灰色的印儿正好留在左边的空白处,跟封面人物的脑袋一般大小,怎么也擦不掉。他正准备用湿巾再清理一下,忽然鼻子一热,血就滴了下来,本子上又多几滴血印子。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这俩圆圆的印儿像极了两颗人头,一会儿弯着眼睛笑,一会儿又张嘴说起了话,他又揉揉眼拍拍脑门儿,只见本子突然就长出了许多头发,飞扬着冲到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