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殷鉴不远,日本军方对国人的态度很明显,退一万步,就算缪楚乌是对的,战争真的以日本方的胜利告终,那他们会如何对待那些还活着的中国人?历史上,成吉思汗西征之时,色目人赛典赤·赡思丁率千骑迎降,而元朝给予色目人的“优遇”是将其中的上层人物列为全国四等人中的第二等,下层色目人则处于无权地位,不少贫苦者沦为奴婢。
清醒的人自然会认识到这一点,不想醒来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醒。
侯骁耸肩道:“我看不见得,这些军阀们看起来都和日本军队打的不可开交,私下里打什么小九九谁知道。而且左党和右党今天哥俩好明天又打得你死我活的,将来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忍到哪一天了。”
“军阀”张铮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侯骁讪讪笑道:“闲谈而已,铮儿你别当真啊。”
张铮道:“若无内斗,东瀛何足惧。”
他曾向张义山要求把所有精锐奉军调上战场,可张义山想的比他更深更远。以他们的军力,割据一方不难,应对浪人军队也不难,但要想长盛不衰,那可难的很。他的老本儿不能折在中日战场上。
张铮不是不遗憾。
但他理解父亲,在这个军阀林立的时代,军队才是立足之本。
只可惜,众人各自为政,何时才能还中华大地一个安宁?
侯骁笑笑,不以为然道:“除了中国,从没有一个国家的历史是和内斗纠结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或许这就是传统吧。”
青禾摇摇头,这算是什么传统。
张铮不愿再谈这个话题,转而道:“说说吧,你怎么没跟侯催归回香岛?”
侯骁哭笑不得,上一刻还在谈家国大事,这怎么又说到他身上去了。
“我不想回呗。你又不是不知道,侯家那一摊子谁沾上谁倒霉。与其回去和他们勾心斗角,我还不如当一辈子你的副官!”
“怎么,当老子的副官还委屈你了?”
侯骁攥了一把青禾剥好的核桃,边吃边含混道:“我可没这么说啊!”
“你不想回就能不回?我不信侯催归这么好打发。”
侯骁苦笑。
他当年到奉天去,三叔就死活不同意,要不是侯大先生和他长谈一番,恐怕他连香岛都出不了。
侯骁不爱听人教训自己,也不为等级森严的家族观念所影响,连祖父都不能逼他做他真正不愿意做的事,可这个看起来总是病怏怏的三叔却总能左右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做了他想让自己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