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笑道:“我们看着特像在大山里多转几圈就昏了头的外乡人吗?”她重重一哼,道:“我们是要往东北去,你一直领着我们兜圈子,在往回走,当我不知道吗?再错综复杂的迷宫,我用鼻子闻闻,都知道出路在哪,何况这点小伎俩。”
那老向导起先还装无辜,这时嘿嘿一笑,问道:“那官爷能否用鼻子闻一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卿云突然把他撞倒,并招呼常明帮忙:“快,别让他发射信号!”奈何卿云手劲太小,常明扑过来时,那老向导已将一支短竹哨弹上了天。
随着尖利的呼啸声响起,早已埋伏好的抢匪收紧口袋,将所有引进来的猎物一举擒获。
奇怪的是,这些抢匪竟是十分规矩有礼,除了蒙上三人的眼,绑了卿云与常明的双手,对悠悠与孩子均没有任何粗鲁举动。还是塞回车上,颠簸了一阵,也不知道了何处,三人被请下了车,推进了一个温暖的大屋子里,卿云不但闻到了肉味酒香,甚至还有清幽扑鼻的浓郁花香,呛得她猛打几个喷嚏,引起四周一片哄笑。卿云这才醒悟,是到了这帮抢匪的山寨大本营了。
少顷,有人揭下了卿云的眼罩,她一时无法承受四周亮得刺眼的光线,忙用手捂住了眼睛,待慢慢适应之后,才从指缝中发现,这顶高面阔的大屋子竟没有以砖砌墙,而是围了一圈晶莹剔透的冰墙,以至不需门窗,小小几根蜡烛便照得整座屋子亮如白昼,流光四溢。卿云呆看了会,震惊之余,不由得想起了一样居于冰窟之中的爱斯基摩人,可他们那帐篷般大小、仅容一两人屈就的冰洞,又怎能与这可容纳百人有余的巨大冰厅相提并论。
“就是他!他就是那八阿哥身边的一个打手,小的见过。”
卿云定睛一瞧,原来是厅中央一指着自己的个人,在对座上头把交椅的匪首说话。一个认得自己又认得老八的小土匪,卿云念如电转,很快确认,这些定是之前依附索党、参与京城之乱的江湖余孽。刘青、卫武皆曾久居东北,八阿哥之前出门单带着他二人,多半办的就是眼前这桩差事。招安不成,还差点被这群半途背信毁约的人给害了,想必八阿哥与他们已有过龃龉。眼下自己既被认成了八阿哥的人,更得小心一些。
卿云转目他顾,见悠悠与常明仍然蒙着眼,好好地站在旁边,心下稍安。
那匪首眯眼盯着卿云,良久才开口道:“你家主子派你来此,到底作甚么?”
卿云尚未回答,适才那狗头军师模样的人又抢道:“上位,这还用问吗?不是偷窥地形、窃取机密的细作,便是打前站、探听虚实的过河卒,总归是不怀好意。这种人绝不能留,三个一起杀掉!祭旗,立威!”
那匪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但纵然如此,隔着老远的卿云依然能察觉其中闪过的凶光。
这时,卿云却忽然呵呵一笑,且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那狗头军师果然问出了卿云希望他问的话。
卿云微微一笑,道:“我笑你自以为一片忠心,实则完全未能体察你们上位的心意。”她正面逼视那匪首,笃定又轻松道:“你一定不会杀我。”
“为什么?”那匪首颇有兴味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