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意,是暂改了长江流经胡墅城的道,让胡墅无水无援,军心涣散,不攻自破,然后收降得最好。

可他却在长江那边收到了候安都下令屠城的消息。这个消息犹如雷轰九顶,让韩子高一时间只觉得心神激荡,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他本来的安排是待候安都在胡墅城休整一夜后渡江与自己会合,可那屠城的消息却让他再也没法安心地在长江另一岸等候安都来。

他是怀着满腔的怒火和悔恨连夜渡江而来的。他愤怒候安都的残忍,愤怒候安都的短见,愤怒候安都的愚蠢,愤怒候安都的,同时又悔恨着自己的疏忽,悔恨着自己改道绝水的举措,悔恨着自己,明明可以救这满城百姓却错失良机。

可他的愤怒,却被此时众将士的热闹场景浇灭得彻彻底底。

为何会如此?这座城池堆满了刚刚丧命在你们刀下的亡魂!!

“韩大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渡江来了,又一言不发?”王二牛有些忐忑不安地跟在韩子高身后。韩子高如今虽然身为百户,此次又兼任副将,但他和韩子高的关系,却从未因此淡下来过。

在王二牛看来,韩子高为人虽表面冷淡,心里却是个极良善谦和的人,这近一年来,韩子高所有的升升降降之间,无论如何,他都对自己真诚相待。王二牛年龄虽比韩子高还要小一些,却是在这军营里呆了有些时日,见多的是迎高踩低的把戏。而韩子高即便是一副仿佛永远冷冷淡淡的神色,王二牛也能感受得到,那副冷淡外表下炽热的赤子心。

此次胡墅一战,他是随着韩子高的,韩子高的每个命令,每个决策,每个冲锋杀敌的号令,他都尽收眼底,更是对韩子高表现出来的非凡的魄力和能力所折服。

可今日里,自韩子高收到胡墅城传来的战捷城破的消息后,他便自始至终沉着脸一言不发,更是做出了渡江这般奇怪的举动,而且这渡江,还是连夜飞渡!

战事已胜,到底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才让韩大哥如此心意如箭?

可这胡墅城热闹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的不妥?

王二牛想不通,可偏偏又看到韩子高越来越灰败的脸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