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高听得王二牛发问,愣了许久,久到王二牛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轻轻说了一句:“胡墅屠城了。”

他的声音像是浮在空中的薄云般缥缈,仿佛随意一阵风便能把那话语声吹散。

王二牛奇怪地挠挠头,粗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啊?那又咋了?”

韩子高嘴角快速地抖了下,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而震惊之后,却是愈来愈重的茫然。

他不明白。

饶是韩子高通透过人,他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王二牛可以用那样平常的语气说出那样平淡的话?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张黝黑的脸上稚气都还未脱,可那张嘴却能吐出这样漠然的话?

韩子高呆立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你到底怎么了,韩大哥?”王二牛皱着眉头看着韩子高,眼里分明闪烁着担忧。那股子忧色分明地映进韩子高的眼里,却让他的心更觉沉重。

为什么,王二牛可以因着自己区区情绪上的波动而担心,却对这一城百姓的惨死不闻不问,甚至以之为常!

韩子高微微抬眼想哪热闹的人群望去,众将士正闹得欢,二月里的时节仍有些阴冷,可他们却已有不少人光着膀子肆意畅快,火光照着的脸颊满是战胜的喜悦。

没有人在乎屠城。

没有人去想屠城。

只有他,只有他韩子高一个人在自恨自责,在为着城下的亡魂良心不安,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屈身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