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纪云!”

方纪云刚站稳身形,门外就传来夜巡弟子的询问,“师叔,您还没歇息?”

“快!”齐横秋一把拽过方纪云塞入被中,与此同时殿门大开,夜巡弟子恭敬行礼:“师叔,我等听闻您这里有动静,特来查看。”

齐横秋半个身子压挡住方纪云,“哦,我方才起身开窗户透气,这就睡了。”

方纪云打开的窗户还未来及关,夜巡弟子狐疑地瞅瞅也没再说什么,行礼告退了。

听脚步声远了齐横秋才扯开棉被,方纪云大口喘气,“师叔,我日夜给您送饭,却不知平时他们看您就像看囚犯!”

齐横秋:“你来我这不怕你师尊发觉责罚?”

“师叔,我说这话师尊听到也要打死我——可当年景煜决计错不该如此惨死!”

齐横秋一怔,方纪云又说:“今日非我擅作主张,而是师尊叫我告诉您景煜复活的消息,如今外面对景煜又恨又怕,他们都说景煜一定会回来寻仇。”

齐横秋:“你是觉得,景煜会来寒苍山。”

“是,虽人人皆惧,可我觉得他第一个来的必是寒苍山,或许奔的就是师叔您!当年……当年若不是我……”

方纪云羞愧难当,把脸埋在被子里,齐横秋心里一咯噔,按住他问:“当年关你什么事?”

“当年师叔受那苍峒长老欺负,昏迷间服用的并非碧雪丸,而是……而是掺杂过其他药物的药丸。”

此话震得齐横秋四肢僵硬,心底寒气上涌,他忽然想起中元节的笛音:“所以当天你叫我回山,这也是策划好的?那晚我在白玉台上听到了笛音……”

“那药丸能迷人神智,笛音便是催发杀性的引子。”

林晚舟知道齐横秋根本无法对景煜生出杀意,于是早在他昏迷时便下好药引。这样说来,他是早就笃定拾花会上有人能提前觉醒景煜的血脉,他之所以让齐橫秋替他参加,也是因为断定齐橫秋不会放心景煜一人留山,定会请求带他同去。

至于为何齐橫秋能如此顺当的下山也迎刃而解。如果从拾花会林晚舟就已经算好,那他必定是有预谋地放齐橫秋下山,只为引来景煜!

可他既救了景煜,又为何处心积虑催发景煜的天魔血脉再杀掉他?

齐橫秋心口抽痛着,早已顾不上心寒,他无法想象林晚舟究竟多早前就在策划,或许早在拾花会之前。

方纪云看齐橫秋脸色极差又半晌不语,以为他是生气要怪罪,忙抱住齐橫秋手臂,“师叔,我并非有意,当时也是气师尊对景煜偏心多年才一时糊涂,幸亏景煜没死成,不然我后半生要懊悔死。”

齐橫秋又忽然想起一事:“等等,那天景煜万剑穿身钉死阵中,可血液却逆流不止,当时周绝云似乎说阵法遭到窜改,这事你可知晓?”

方纪云摇头:“师叔不提我都快忘了,论理最后确该是绞杀景煜灰飞烟灭,但后来阵法像是在抽取他的灵气和修为……难道师尊只是做样子给世人看,最后还想保全景煜?”

若是从前,齐橫秋或许会信林晚舟有这般心肠,可当知晓他越来越多的诡计后,齐橫秋才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