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孩子,她不是不愿出来见你,而是残魂一类,并不能何选择时出现、见谁或不见谁的——你们府中在那附近设了异兽,二十多年来一直镇守此间灵气,她于是也就被压得死死的……那一夜是镇兽松动了,又恰好她一直等的人来,她才终于得以现身。”

“她一直等的人是子安?为什么?”

长公子是真惊讶了。在他心中,早逝的娘亲最想见的人应是自己,他时时到那湖心岛去,也是因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譬如说自己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在水镜内外会有同样的星命等着自己;譬如她为何早逝,父亲分明说过她是个灵力禀赋超群的女子,生育这种事,本不应把她置于死地;再譬如流云郡与父亲的经历究竟如何,水镜中的流云侯虽偶有书信回郡,但那语气温度都不像一个活人,而水镜以外的流云侯,他最后的记忆,是父亲的头颅高高地被挑在宁国的军旗上……

心中如翻江倒海,他一颗心猛然地砰砰狂跳起来。薛南羽胸中发痛,一把撑住椅背,眼前开始止不住地眩晕。江夫人一直留意他神情,上前一步扶住他。

“好孩子,因为她一直等一个水镜外的人来。镜外的人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子安的脑子?”薛南羽的唇微微哆嗦:“撒谎!她要镜外的活人脑,能有什么用!”

江夫人沉默一会,如他在梦中一半将手指轻按他的脉搏,将灵力输入他的体内:“好孩子,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二十多年前有个姑娘,并不温柔,也说不上贤惠,却是生得很美,性情也很爽利。”

这姑娘出身低微,是一个不入流江湖中门派的女儿,却偏偏爱上了个贵族公子。

“那公子出身将门、世代封侯,镇守着一方名郡,不知怎么就和那姑娘互相爱慕起来。可待那公子花红表里的上门提亲,姑娘一家却不许。”

“为何?”半晌,薛南羽问:“你既说这公子世代封侯,难道他上门求娶,还辱没了这姑娘不成?”

江雪笑了:“自是没有辱没,反而是那公子的门户太高了。姑娘家人说公子将来必要娶高门贵女为正妻,自家女儿粗野惯了,不舍得她将来受主母的气,万万不肯放她嫁去。因此不管那公子怎样的赌咒发誓会立那姑娘为正,姑娘家人也没有答应。”

故事发生到这里,倒没什么出奇的,无非是个棒打鸳鸯的故事。于是长公子耐着性子问。

“后来呢?”

“后来呀,后来这姑娘便与那公子私奔了。”

江雪看一看长公子的神情,笑了:“好孩子,你不必惊讶。声名狼藉有声名狼藉的缘故,那姑娘所在本不是个名门正派,那姑娘又因从小受宠最刁蛮的。她当时与情郎柔情蜜意,哪肯听家人的困守门中?一连杀伤了三个来拦截的堂兄弟,她终于与那公子逃得出去。”

薛南羽不由吃惊:“她因家人不许自己出嫁,就要杀自己的堂兄弟?”

“她若不杀他们,自己和自己的情郎都要被堂兄弟杀掉呢。”江雪微微冷笑:“好孩子,你不知道,在那门派中,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从小对兄弟姊妹用毒用药胜出的。莫说堂兄弟,就是杀亲兄弟也稀疏平常得很。她的堂兄弟追她出来,同样是存杀心下狠手的——总之一夜恶斗,那姑娘与情郎逃出山,被山外一直候着的侯府侍卫接应,这才终于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