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精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还没等大白回话,小黑又冷哼了一声,我实在有些担心他的鼻孔会越哼越大。大白边刷蜡边道:“只是凡人喜欢塑造悲伤的故事罢了,那莲花精当时尚有一丝魂魄安在。”
佛家讲因果轮回。前世莲花精因小和尚而死,这一世九荀为妙莲而亡,这尘世种种,原本就只是一个偌大的循环罢了。
我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感触良多:“所以说,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千万莫要做坏事,万事皆有因果,你要是杀了人,下一世那人定要找见你将你也杀了。”
小黑难得没有冷哼,一本正经道:“也不一定要等到一番轮回,有时就在地府等着,等害他的那人来了,便生生将其扼住扔进畜生道。”
大白成语接龙似的接道:“也不一定要等到入了地府,有时就是现世报。这因果循环,即使世道法则不罚,你看苍天可曾饶过谁?报应不爽,即使不降在自己身上,也会应在所牵挂之人上,诸如父母子女,爱人挚友,定叫自身肝肠寸断了去,老来凄苦,不得善终。”
我转念又一想,说道:“可九荀他,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何难逃死劫?”
大白笑了笑,打蜡的动作并未停歇:“你错了,活着的那个人,才是真的在劫难逃啊。”
我盯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指关节愣了一下,又略不好意思道:“大白啊,那像我这种情况,是属于前世造过什么孽吗?”
不等大白开口,小黑抢先道:“你那哪是前世造孽,你分明是自开世……”
“咳咳咳,小黑,快来帮我顺顺气,我岔气了……咳咳。”
“……”
此时东方之际微微泛起点光亮,大白终于给梅骨冰伞里里外外都打好了蜡,这蜡也不知是怎么制成的,有一股淡淡的梅香,甚是好闻。我撑着伞向大白和小黑道别后,踩着梅花的影子缓缓朝着下一段人生走去。
第二十章
在我终于适应了魏王的待客之道后,他却已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离开了,据说是陪着云起的娘一起放羊去了。云起这一家子,确实有些与众不同,比如他爹一边与我说话一边吃豆子还一边放屁,却依然神态自如地好像此屁是从天而降一样;比如云起他娘有一次带着襁褓中的云起逛街,结果把云起忘在成衣铺子,自个儿抱着一套琉璃百褶裙回家;比如云起不是亲生的……
云起不是亲生的??!
云起他爹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就像在说“晚膳菜不错”一样淡然,这难道不应该是整个王府的禁忌密讳吗?话说当时魏王夫妇年事渐高却一直没有孩子,而夫妻俩又伉俪情深,不愿纳妾,是以从远房亲戚那里过继了一个孩子,就是云起。我咂舌,这魏王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过继孩子一事毫不避讳,府上热热闹闹办了三天喜宴,连当今皇上都被感染的十分喜气,亲笔赐名“珩”字。
我打算委婉地试探一下云起对此事的看法,于是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拍了拍云起道:“云起你爹说你不是亲生的啊!”
云起懒懒地抬眼看我,疑惑道:“你不会才知道?”我点点头,之前也没人与我提起过此事啊。由此观之,人们口口相传的从来都是那些自认为只有自己知晓别人又不知晓的秘闻,一旦某件事敞亮开来,人们反倒觉得索然无味,是以清晏王府的人估计觉着此事没有拿来用作饭后谈资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