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走的那天郑重其事地跟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问我在清晏王府有没有感觉到四个字:宾至如归。我哑然,宾至如归的前提是得先知道什么是归,然我从来就不知何为归处,又怎么体会宾至如归。这第二句话,就显得十分莫名其妙了,他说,愿我能好好照顾云起。
难道说……其实云起是个智障?
总之云起的爹就是在我毫无防备之下跟我唠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家常,又在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与说再见的时候匆匆离开,这让我深深觉得,人生就是一场关于告别的行程。我将这种难受的感觉说与云起听,结果云起瞥了我一眼说:“你只是因为我爹走了,没人帮着你顶我的嘴,心里不舒服罢了。”
云起真是一针见血。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近些日子天热了起来,云起看我整日无所事事,不是看话本子,就是喂鱼和看话本子,所以表示可以带我去一个普通百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地方参加宴会,皇宫。
我低头默默看了一眼手中讲后宫风云的话本子:疯疯癫癫的婉妃面目狰狞道:“皇宫这个地方,进来了便再也别想着出去!”
我揉了揉眉心,道:“云起,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云起:“……”
他弯腰拾起我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又叹了一口气合上书在我头上敲打了两下,笑说:“这回,你怕是躲不过去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我,金灿灿的,一看就是出自皇家之手。我打开一看,我的名字果然醒目地印在一个角落,让我十分之惶恐又莫名其妙。但话又说回来,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一般诸如此类的皇宫宴会都是允许王公大臣们的家眷参加的,无非就是图个热闹喜庆。
可我毕竟只是府上的客人,会不会略显尴尬……
云起瞥了一眼请贴上列满了密密麻麻的家眷名字,认为我的担心十分多余。“听说,宴会上有前来朝拜的南诏国公主和使臣,你近日里研究的话本子里提到的双生蛊术,就是从南诏那里传来的。还听说,南诏最有名的蛊师也随公主一起来了长安。”云起躺在太师椅上边翻着我的话本子边说道。
“我要去!”我赶紧答道。
麟德殿,是皇上举行宴会、观看乐舞和宴请外国使节的场所。我随着云起一同进宫,在大殿落座。本来我在怀里藏着话本子,打算寻个安静角落,要是宴会没看头还能攻克几个本子,可恨的是云起人气颇高,被安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位于雍王下座,对面是南诏国公主和使臣,我也只能愤愤然跟着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