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进宫,我秉持着少说话多观察的原则,当然重点还是多吃多喝这样的原则,我小心翼翼举起面前的银高足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酒,云起问我如何,我想了想说一般,皇宫里的酒虽是顶好的,只是与师父的翁头春比起来,就逊色很多。云起挑眉:“穆老先生酿的莫非是天宫里王母娘娘喝的琼浆?”
我解释道,我手中的银高足杯,五曲形,深腹,圈足,普通人是见不上这等器皿的,是以我拿在手上,总担心一个闪神,就磕着碰着它了,那么我喝的时候心思便不在这酒上,而在于盛它的器具。但是我偷喝师父的翁头春时,是自己亲手挖出来解封,直接抱着坛子一饮而尽的,既付出了劳动,又享受此番劳动成果,酒当然就会好喝。
云起用折扇敲敲我,笑说:“净胡扯。”
我剥了一粒葡萄放入口中,欣赏起南诏舞曲,曲罢,两国领导人物互相吹捧寒暄,南诏公主提出一个建议,说是为促进两国友好,不妨请我朝才学渊博之人一起探讨探讨学问,刚巧使臣这里有几个疑惑想要请教。通常这个时候那些来朝拜的小国都会设计一个自己擅长的领域以试图压倒对方,让对方觉得没面子。我真心觉着这样的想法十分幼稚又无理取闹,你赢了比赛不照样还得朝贡吗?
皇上一拍大腿连声说好,并命云起上大殿中央来,与使臣作答。我夹菜的筷子抖了抖,云起看起来明明很没有文化好么……好在云起还有些自知之明:“臣才学疏浅,不敢卖弄于朝堂,不过,臣力荐一人……”
于是,我就这样在众人复杂、疑惑又期许的眼神中被推上了战场。南诏使臣站在我与云起对面,揖了一揖,准备开始出题。那公主又跑出来说话,说如果我未作答上来,便要接受惩罚,在我身上取走一样东西。……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就不能各自安详地吃吃喝喝然后回寝殿独乐乐吗?
云起风韵流转,淡淡笑说:“听闻南诏使者广才,在下亦有问题想要请教,不如这样,我们每人各出三个题目,若是使臣答对三题,便应南诏公主要求,若是叶姑娘答对三题,公主便送我一样东西,如何?”那个南诏公主满脸晕红羞羞答答问云起要她的何物,云起但笑不语。
我疑惑,不知她还没喝酒怎么就给醉上了。半晌,她见云起不回应可能有些尴尬,转而问我,要是一道题都答不上来当如何,我正冥思苦想,但见云起大言不惭道:“如此,在下就砍断一根手指。”
云起很显然过于自信了些,我有些担心,他不要脸惯了,但我还是要脸的。然,现在已经不是要不要脸的问题了,这已经上升到了要不要命的绝对高度。我偷偷告诉云起,其实我很紧张没有什么把握的,云起也偷偷告诉我,他方才又没说要断谁的手指。我在心中竖起大拇指,果然还是云起最贱!于是,我偷偷地放心了。
第二十一章
皇上为表现我泱泱大国的王者气度,又一拍大腿,让南诏国先出题。使者言:“相传有两座城池云城和雨城,云城的人只说真话,雨城的人只说假话,且人人都不会去另一个国家。我若去其中一城中,假使只能说一句话,该如何判断我身在哪座城?”
这种被师父嗤之以鼻的耍小聪明的题目,我一向也嗤之以鼻,不过我还是迅速想到了答案,可能骨子里潜藏着智者的神思吧。为了不让对方太难堪,我装模作样故意想了一会儿才答道:“民女认为,只需拦住一人问:你是这座城里的人吗?”
紧接着使者又问:“农夫家里婆婆与儿媳不合,便故意为难她,让她把家里的羊拉到集市卖掉,买回一些布匹,再把这只羊拉回来。那儿媳该怎么做?”我小声问云起:“世上真有这样的婆婆?”云起看着我道:“放心,我娘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