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
左右闲来无事,我给云起写了一封信,提醒他来的时候别走江南水路,不太安全。那儿明艳动人的女子太多,我怕他被拐跑了。只是信刚写好置在书案,墨迹还未干,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了。
府外人潮喧闹,小院里却是一派寂静。
我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应是雪色未染,梅花清泠的时刻,再不济下着雨夹雪也成,可事实上却着实相逢在在一个干冷的日子,狂风肆虐一点都不叫人难忘。其实我有这样不爽的感受,与天气无关,主要是因为云起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婀娜女子,沈秋磬。
试想一下话本子里的情节,深闺女子望不尽天涯路地苦苦等待,终有一日心上人归来,却是带着另一个美丽的女子,来与旧爱诀别。这真是,怎一个窝火了得!我隐隐有些生气,打算一刻钟之内绝对不跟云起讲话。
云起站在一簇梅枝下,梅香扑扑地打在他的鼻尖,他静静地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起风了,梅瓣成雪,漫天飞舞。须臾,他撩起长袖,伸手折了一支梅花,不疾不徐地向我走来。
这个我日日思夜夜念的人啊,他此刻就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与我咫尺距离,然我却有些怂得紧张了。我说:“偷我们家梅花,赔钱!”
他笨拙地把梅支别在我的发髻,笑着说:“小汐,我好想你。”我那仅剩的最后一点倔强与不知所谓的别扭因着这句话荡然无存,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淡淡梅香入鼻,扰人心智。我听见上方传来咯咯的笑声:“你要撞死你未来夫君了。”遂又用头胡乱撞他,他堪堪接住,将我重新拥入怀中。
半晌无声,我抬头朝抱着我的人看去。云起正在认真审阅那封我欲寄给他却还没来得及寄给他的信,开口道:“望君勿入江南道。哦?”我一下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但是又一想,终归他不还是带着个女子来见我,复有些生气。
云起又好笑又无奈道:“你这表情多得都能拿到集市上卖了,方才还好好的,这又是呕谁的气?”我有些不满地问他为什么带着沈秋磬来了,云起解释说:“是这样子的,本来我让她直接去州刺史府上,结果她说想先来拜访你遂与我一道,我一想,你若是看见你未来夫君来寻你了,又见沈姑娘却依旧孤零零没人爱,幸福感肯定能更强一些。”
我:“……”云起你积点口德吧。
第四十四章
其实沈秋磬来岭南是因为京城里出了一件我认为不大不小但是大家都认为很大的事,古国的那位皇子突然身中奇毒了。据说整个太医院无人能解,无奈请了一位江湖术士,那术士说解开此毒需要一味药引子,在一棵叫做“未闻之名”的树上开出的嗜血花蕊上才取得到,此树仅岭南存有。正巧云起那时已整装待发要来岭南接我,皇上便顺势让他前来取药引,我心道,可真是会顺势。沈秋磬作为古国皇子的养姐,又作为京城第一菩萨心肠,自然而然地跟着来了。
听云起的意思是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两国邦交,皇子现在虽是质子,但既来到我朝,便算是古国的半个象征,若身死京城,再有歹人从中挑拨,很有可能就会触发一场大战。况我军不久前刚与西北部突厥激战,现急需调整休养生息,不适合短期内再度开战,且一旦打仗,不管成败输赢,天下苍生总是要遭殃的。被云起这么一说,我琢磨着这事儿确实就挺大的了。
只是马上就要过除夕夜了,守岁这样很被人重视的习俗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完成吧。云起表示,他爹娘在凉州杀牛宰羊参加篝火晚宴,与舅舅们一同过年守岁,并没有半分想念他的意思。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见我一副同情的模样,揉乱我的头发挑眉道:“我爹的意思是,追上媳妇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