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磬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给自己封了个菩萨的头衔,人家什么事她都要管上一管,还以为自己旁观者看得多清似的。这下好了,还没出扬州城就被人刺了一刀,云起肯定是不会再放我出去了,那我不出去怎么偷兵符?不偷兵符怎么以此令诸侯?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待冷静下来又一想,这似乎也不能全然都怪沈秋磬,毕竟在她看来,我自私自利不说,叫云起平白替我吃了不少苦头,终了还负了云起,好像确实挺可恨的。
“想什么如此专注,都不知道疼了?”脑袋上方传来一声冷哼。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身处榻上,听到云起问话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很不好看也没敢搭话,只默默盯着大夫给我处理肩上的伤口,好在并不深,还好沈秋磬没有丧心病狂到朝我胸口捅上几刀,也许我该感激涕零一下。
须臾,一众人退去,云起负手立在床边,面色阴冷,致使空气中的温度一降再降,我心虚地闭上眼睛,悄悄地把被子盖过头顶。
他注意到我的举动,走至榻前敲了敲我的脑袋,伸手拉下被子重新给我盖好,冷冷道:“怎么不能耐了?”
我有些委屈地回道:“没你能耐。”不过话刚说完又回想起方才沈秋磬那番话来。
坠崖那时我失了知觉,对于云起同我一起落下崖底掉进深潭的事没有半分记忆,他亦从不提口,倒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我看着他熟稔地掖被子的动作,不自觉伸手去蹭他手臂内侧的疤痕,“云起。”我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
“听说你之前与我殉情来着。”
“……”云起眉头狠狠地跳了几下,有些无语,“谁告诉你我殉情了?”
闻言,我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并未搭话,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却也撒不出气来。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自持冷静,又惯会洞察人心,万事都琢磨得透透的,表面上却云淡风轻,从不叫人看破他的心思,但我总以为自己是有些不同的,起码他心之所想是该让我知晓的,可他事事都叫我莫要担心,他自有分寸,真的是让人十分恼火。
现在又是如此,他道:“我做事自有分寸,那陡崖虽高,我却能借力……”
我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误食了炮仗,总之就是十分容易火大,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子,气呼呼打断道:“自有分寸?你且说说你有什么分寸,当真以为自己是万能的神明,跳下去不会死反而能飞升上天么,怎么,你当你是来这凡间历劫来了,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