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川边撕着布条边听他微不可闻的声音：你也受伤了？他瞥着她的手肘和膝盖处，回想着刚才她摔了个倒栽葱的模样，想要抬起头看清她的脸，可是借着这几乎没用的微光，还有模糊的视野，失血过多的症状使他再也睁不开眼睛，想要沉沉睡去。

她将手中长长的布条缠在他的窄腰上，勒紧，声线颤抖道：我已经帮你打了急救电话，你在这里好好等着。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脑海中最后的印象是那细小轻柔的声音和手肘膝盖处的伤口，身上缠紧的工装布条和离开时的模糊背影。

一个月后，又是轮到夜班，临近关闭商厦，陆尘川看着手表数着时间，最后一个闸机口走来几位顾客。

帮我算一下这些。修长的手，指了指这些待算物品，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好的先生。

尘川将手中的方便袋递出去，自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那段经历很不真实，但是伤口处的疼痛每每提醒着她，她可能在不经意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她不确定失血那么多的人最后等没等来急救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老城区的胡同里没有巡逻兵。

陆尘川日日关注新闻，可是迟迟没有关于那夜的任何播报应该没事的，说不定那个人早就好了。即使每每这样告诫自己，可总会感到良心不安。

恍惚见抬头看见男人藏在鸭舌帽下的眼睛这个看上去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人，眼神竟然会那么犀利，那么冷漠像鹰，但又像经历过生死令人感觉到漠然，帽子遮过的阴影下微抿着的薄唇，下颚藏在高领外套里。

陆尘川注意到那人的身形，回想很久，忽然背后的衣服瞬间湿透眼前的人，怎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男人看着女生脸上多变的表情，原本灵秀的眼睛被吓得睁的大大的，反而显得她整个人傻呆呆的。

他正想拿过口袋离开，却看见她手肘上的伤口，突然间顿住，再次正视她的面孔：你的伤怎么来的？

陆尘川怔住这回她看清了那人的全貌。她一直僵硬的保持着递方便袋的姿势，听到这儿一板一眼的回答：摔摔的。那人蓦地笑笑接过了她的袋子。

喂，喂，尘川！想什么呢！顾客都等着急了！直到身边的另一个收银员将她推醒她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对，对不起！我帮您结账。您好女士，您一共消费68块9

第二天，尘川像往常一样工作。

啊，你快看快看，那个男的好帅啊！哇，真的诶。等会，我拍照拍照。几个小收银员站在一起向不远处的货架旁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