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江慈右手策马,与崔亮并骑而行,想起背诵的前半部《素问》,默念数遍,又就不懂的地方向崔亮细问。这样晨起赶路,晚上仍是歇在裴琰大帐的外间,不知不觉中,三日的路程便悄然过去。

这日夜间,扎营的地方是一处山谷,谷内有一条溪涧,这日天气又十分沉闷,云骑营的将领来请示裴琰,裴琰见将士们面上都有热切之色,便点了点头。

将士们一阵欢呼,有那等性急之人便跳入溪涧之中,许多人索性将衣物除去,泡于溪中,洗去一日的尘土和疲劳,还有人大呼小叫摸上大鱼,交予伙夫。

江慈何曾见过这等场景,弯腰钻入帐中,再也不敢出去。崔亮进帐,见她手中捧着《素问》,笑道:我看你学得挺快的,比我当年差不了多少。

江慈面上微红,腼腆道:我哪能和崔大哥比,只盼肩伤快好,眼见要到前线,我也不能老做累赘,想来,只能做做药童,给军医打打下手什么的。

崔亮想了想,道:也行,听说相爷长风骑中有几名老军医,都是极富经验的,而且一向随主帅行动,你到时跟着他们学学救治伤员,晚上我再给你讲讲,这样学起来会快很多。

裴琰掀帘进来,崔亮回头道:相爷,小慈今晚得和我们一起走。

裴琰点点头:那是自然。

江慈心中奇怪,却也不多问,捧着书远远坐开。

至亥时,黄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越下越大,仿似天上开了个大口子,雨水倾盆而下。

崔亮过来替江慈披上雨蓑,江慈也不多话,跟着他和裴琰于暴雨中悄然出了营帐,黑暗中走出一段,安澄早带着数百名长风卫牵着骏马守于坡下。

裴琰接过马缰,道:卫大人呢?

安澄指了指前方,暴雨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端坐于马鞍上,雨点打在他的雨蓑上,他身形岿然不动,似乎亘古以来,便是那个姿势,不曾移挪半分。

裴琰一笑,转向安澄道:该怎么做,你都明白了?

是。

好,云骑营就交给你了。

安澄有些兴奋,笑道:相爷就放心吧,安澄的手早痒得不行,前年和田将军打的赌总要赢下才好。

裴琰笑骂了一句,又正容道:不可大意,到了河西,将我的命令传下去后,你还是得听田策的指挥,统一行事。

安澄忙行了个军礼:是!

崔亮牵过马匹,江慈翻身上马,二人跟在裴琰身后,带着数百名长风卫纵马前驰。卫昭身边仅有数人,不疾不缓,跟在后面。

雨越下越大,纵是打前的十余人提着气死风灯,江慈仍看不清路途,仅凭本能策着坐骑。一阵急风吹来,将她的雨蓑高高扬起,她身形后仰,右手死死勒住马缰,方没有跌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