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贴身的奴婢,都难以看出她哭了一晚上。
不想赫将军一走,个个都落井下石起来!连向明的婚事都偏离了先帝的承诺,偏偏她还无法讨伐。
就是将这婚约毁了也好啊,但赫夫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从某种程度上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帝王允诺?他们赫家怎就摊上这种事,赫夫人悲从中来,便要落泪,这时,管家看着远处欣喜道:“公子到了!”赫夫人赶忙将眼中酸意憋住,抬眼向管家所指之处看去,马车堪堪停住,不一会,春梅搀着赫连下来,赫夫人禁不住又要落泪,嘴中念着:“瘦了瘦了。”
赫连甚是无奈,分别不过两日,如何能看出清减了,但他也知道他娘是心疼他,回道:“让娘担忧了,倒是我的不是。”
赫夫人倒是笑起来:“向明心中怕是在笑娘吧?”赫连笑道:“我是说实话。”
管家适时提醒:“夫人,公子,我们先进去吧,初春风大。”
初春风大,流言也如这风,片刻走遍大街小巷。
明明是大白天,满春园却依然吟笑连连,热闹异常,脂粉味儿走遍满园子,香风四溢。
轻依嘴角勾起,红唇轻启:“这赫公子,还真是可怜。”
眼波一转,魅惑人心。
语气怜悯,却是看热闹更多些。
夏寒天坐在对面,问言手一顿:“怎么?”轻依便将赫连的窘况说了出来,而后嘴嘟起,似抱怨似撒娇道:“嵩王这也不知?”她抬眼瞧了瞧夏寒天,鼻梁高耸,眼窝黝深,看起来便有些冷冽,然而一双眼却是多情的。
平日看着风流多情,不缺桃花。
冷起脸来却又深不可测,笑面腹黑。
轻依从来看不懂他。
赫夫人不顾管家们的劝说,非要下厨,可她一向养尊处优,又偏偏不愿旁人帮忙,赫连实在放心不下,寻了个由头让春梅过去。
春梅不在,春杏几个都提心吊胆,她们年岁尚小,实在担心照顾不好公子。
赫连提出去花园转转,春杏便引着他去了。
初春,草刚破土,花未开,空气间有着青草和泥土味,算不上难闻。
赫连走了一会,在凉亭坐下,石凳有些凉,许是昨夜露水重。
春杏怕公子凉到了,便提出回去拿披风,赫连不以为意,却也没有阻止。
凉亭内风大,吹得路旁的树都在响,赫连撑着下巴,目无焦点得对着鱼池。
这鱼池是赫夫人照赫连喜好建上的,赫连记得,那时自己还能看得见,这鱼池是莲花形,夏天鱼游之时,真是好一副“鱼戏莲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