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看不见了,寻着记忆多少可以在脑中描绘出来,想到这,赫连便笑了。
“皇嫂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赫连向发声处看去,敛起笑,道:“嵩王来赫府做甚。”
夏寒天坐到另一个石凳上,看着鱼池道:“确实比皇宫规规矩矩的池子好看许多。”
感叹完,又道:“皇嫂难不成不愿见到长照?”赫连不能说不想见,也不想说想见,想来想去,岔开了话题,问起了皇上。
见赫连避而不谈,夏寒天本有些不悦,转念一想,坏笑起来,凑近皇嫂,视线放在他唇上:“告诉皇嫂,长照有何好处?”鼻息温热喷洒在额前,痒痒的,流连于全身,赫连禁不住收紧了手掌,微张着嘴后倾。
夏寒天眼神一暗,却仍不动声色:“皇嫂如此关心皇兄,长照很是嫉妒。
皇嫂不是已经发觉长照心思不纯?又怎会觉得长照会将皇兄的事告知你?”赫连屏住呼吸:“我若将此事告知皇上……”夏寒天盯着他:“你觉得他会信?”赫连叹气:“为什么……?”“皇位本不该是他的,”夏寒天坐回去冷笑,“包括你。”
赫连呼吸急促,平复后道:“你只是不甘心。”
“成王败寇,胜者连历史都可以改写,何况对错?长照以为,皇嫂与那些盲目愚从之人不一样。”
“嵩王高看我了,”赫连不为所动,“我本是个盲人。”
夏寒天冷冷道:“那皇嫂为何要侍女念书?他日本王若为帝,皇嫂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至于蹉跎于皇宫?”一时无言,赫连沉默了。
他是心动的。
自小,爹便是他的英雄,戎马一生,为国效力。
他从来不愿因为这病,让旁人觉得他不行,哪怕无法上战场,在朝堂出谋划策也好。
春杏拿了披风过来,告诉赫连,赫夫人做了他最爱的鱼汤,得知嵩王来了,请他也一起过去。
回宫之后,皇帝赏赐了些东西,却没有露面,其他妃子知道他不受宠,开始落井下石,半个月后,觉得无趣,渐渐不闻不问起来,赫连的宫殿比冷宫还冷清。
那日过后,他也没再见到夏寒天,说来好笑,赫连竟接连几夜梦见他。
一开始只是一个背影,模模糊糊的,后来眉目慢慢清晰起来,只是醒来却又忘了。
有一次,梦中赫连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眉头,他便如滴水的墨般一下子散了,赫连恐惧起来,醒来气喘吁吁,脑海中夏寒天看着他的温柔眼神挥之不去。
春梅觉得公子不习惯清汤寡水,以至于做噩梦,便高价贿赂了御膳房几个人,换来一桌好菜和补品,看着公子吃下去了。
隔日,赫连又一次在梦中见到夏寒天,他不敢再去触碰,躲在一旁,夏寒天在不远处练剑,出了些汗,回头见到角落的赫连,赫连贪婪地看着对方。
天和日与记忆中无甚分别,唯有夏寒天是这天地间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