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看着明裳歌一脸祈求的模样,以为她只是一时不想起来受凉,想着这多泡会儿多排排汗也是好的,便也就点头答应了。
明裳歌看着秋月提着桶出了门,便拿了一条大毛巾,将自己简单裹了一下,抬脚出了浴桶。
先前她没好意思说,其实她还想多放一些花瓣的。
这身上的药味太重,那么点花瓣能不能掩盖住身上的药味都不说,更别说还想把身上熏香一点了。
装花瓣的篮子在橱柜上面,明裳歌一只手捂住毛巾,一只手垫脚去够了够,但却没够到。
明裳歌蹦了蹦,也够不着。
她有些微恼了。
周围就秋月先前坐在她浴桶旁,给她搓澡的一个小木凳,明裳歌,没犹豫,直接把那个小木凳给搬了过来。
明裳歌本来穿了一双小布鞋,眼前要站上凳子,穿着鞋不太好,毕竟这凳子是等会秋月要坐的。
刚刚还泡在热水里的小脚丫,此时乍然踩上冰凉的小木凳上,一时间明裳歌感觉脚底有点刺痛。
她左脚踩在右脚脚背上,这才缓和了一点。
明裳歌刚要伸手去探橱柜上的篮子,但身后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从她的头顶掠过,然后将那个篮子给拿了下来。
“???”
“!!!”
明裳歌猛地回头,鼻尖擦碰到了凉意。
此刻,她感觉她的大脑有些混乱。
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是要拿这个吗?我帮你拿下来好了。”熟悉的声音在明裳歌的耳畔响起,但此刻这道声音却犹如有人在她耳边吹擂打鼓一般。
震得她耳朵生疼。
是拿东西的问题吗??!
明裳歌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的毛巾,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沈、谬,你觉得我需要你帮我拿吗?”
沈谬点了点头,顺手把那装着花瓣的篮子隔在了旁边的小木桌上,但此刻,二人的距离并未缩减半分。
“我看你挺需要的,刚瞧着你跳半天都没够着。”
“???”
“!!!”
刚刚。
瞧着你。
跳半天没够着。
意思是他早就看到了?
明裳歌觉得她现在的世界有些开始崩塌了,她慢慢地抬头,看向沈谬:“你还看到什么了?你要是还看到什么其他的了,就自己去挖眼睛。”
“......”沈谬瞧着明裳歌现在这种一脸羞赧,却又在假意强装镇定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刚进来就瞧着你已经裹得好好的了。”
这他倒是说的是实话。
原本沈谬瞧着时间,以为明月居已经熄了灯,都歇下了。
但谁知他走进后,却看到这边主屋竟然还亮着灯。
一开始他是有些欣喜的。
只是这欣喜有些过了头,竟然就直愣愣地冲了进来。
沈谬刚进来就注意到了,这整个屋内都是烟气蓬蓬,不用想,这里面肯定是有人在泡澡。
跟他的直觉不错,他微微偏头环顾了一下,就透过屏风的缝隙间,看到了裹着毛巾正在蹦跶的明裳歌。
他本欲直接跟着退出去的,只是他又跟着听到了屏风后有板凳挪动的声音,联想先前明裳歌还在蹦跶,他直接想也没想,冲了进去。
结果,却看到了明裳歌在凳子上没站稳,这脚都没落稳。
沈谬下意识就想前走去,想扶住明裳歌。
只是等这一切动作都结束了之后,沈谬才反应过来。
明裳歌只是想要取橱柜上的篮子......
没办法,人都已经进来了,沈谬一时间也没好意思再跟着出去了。
不然,如果他跟着就落荒而逃的话,还真倒显得他是“故意”的了......
沈谬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你那么紧张干嘛?”
他微微偏了偏头,没有直视明裳歌的眼睛:“你爷爷刚才在庆功宴上,已经同意了我们俩的婚事。”
“什么?”明裳歌看着沈谬的脖颈,他的喉结明显,犹如刀刻一般,跟着明裳歌的问话声起,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就是......婚事啊,这样我就可以娶你了。”沈谬依旧偏头道。
沈谬的脖颈处,绯红之色从衣领的内部蔓延上来,明裳歌一时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给整得有些懵然。
水汽在屋内蔓延,热意在二人之间流连。
隔了许久之后,明裳歌才慢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不过明裳歌的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吱吖”一声给推开了。
秋月提着水桶,高声喊道:“小姐,热水奴婢提过来了!”
明裳歌和沈谬都猛地偏头对视,一时间,二人面面相觑。
明裳歌刚想把沈谬推开,只是这手都还没抬起来,秋月的尖叫声就瞬间响起。
“啊——”
明裳歌想从小木凳上下来,但是秋月这一叫,明裳歌直接脚底打滑,直愣愣地朝沈谬身上扑去。
秋月因为过于惊吓住了,这手里的水桶本就不轻,这下她手里的水桶直接朝前倒去。
木桶里滚烫的开水直接朝明裳歌这边倾倒过来,电光火石之间,沈谬直接把明裳歌从凳子上抱起,后跳了一步。
这才堪堪躲过了那一桶热水......
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上升的水汽都显得格外地缓慢。
明裳歌还惊悚未定,沈谬却已经抬脚从屏风后走了出去,他抱着明裳歌往屏风外的床边走。
明裳歌原本裹住身子的毛巾已经在刚才那番动静下,滑落了下来,她有些呆愣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毛巾现在也只能堪堪遮住她的小腹......
不过沈谬没有低头往怀里看去,他的目光直视,笔直地朝床边走去。
他的外衣还带了外面风雪的凉意,明裳歌下意识往他的怀里瑟缩了一下。
紧跟着,头顶上便传来男人略微嘶哑的声音:“别动。”
花瓣的香味就仿佛长了脚似的,一直往他的鼻息间乱窜,怀里温软的触感在他的每一寸皮肤间叫嚣。
此时从屏风后到床边这么几步路的距离,沈谬感觉自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刀锋之上。
煎熬至极......
到了床边,沈谬也是一直目视前方,一直等到明裳歌钻进了被窝里面,那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沈谬这才低头。
明裳歌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双手紧紧地抓住被沿,闷闷地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沈谬感觉自己的眉心直跳,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隔了许久过后,才慢慢开口道:“越早越好。”
他有些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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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事,明裳歌倒是没什么犹豫的,少年人之间两情相悦之事,对于婚事来说最为喜庆。
明劲光虽然知道那个梦里高人说什么明裳歌的婚事最好在她及笄那年,这种大抵是不作数的,但是既然这一辈都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了,他也不介意这婚事越早越好。
沈谬本不是一个急性子,但是在这上面,他却显得比旁人异常急切。
就连经常跟着他身边的秦昊都发现了。
秦昊看着每天都在忙着婚事,而无心军营练兵的沈谬,一时间竟然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大,你咋恁猴急呢?这明小姐又跑不了,你担心个啥,急个啥呢?”
谁知沈谬偏头,淡淡地斜睨了秦昊一眼:“你又没娶过媳妇儿,当然不知道我急个啥了。”
秦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