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得再查查。你上车了吗?小心开车,先挂了啊。”全一峰叮嘱道。
季廉收起手机,专心地把车开进临舟中心医院。不过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案子,而是因为他母亲。今天一早他收到妈妈的电话,说昨晚半夜里就开始心绞痛,不巧他爸正出差,保姆又请了假,只好让季廉送她过来。
季廉的外公心脏就不好,三四年前还做过心脏支架手术,所以他们一家人对心脏问题都格外重视。到了医院,免不了就是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检查,而他外公当年退休之前,在市教育局主要分管的就是医学这一条线,所以在这些检查的过程中,他们母子俩还遇上了好几拨熟人。
“邓玲今天你值班啊。”
眼前正在给季妈妈量血压的这位阿姨非常眼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小时候住他家楼下的楼下的,是季妈妈的小学和中学同学。他小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她家女儿组织的大院小孩大冒险,可惜那次还没成行就被大人发现,给拎鸡仔似的都抓了回去。
“是呀,我过来巡一下,就见到是你,那我肯定得亲自来的。真是巧了,我还想着这两天跟你打电话呢,我女儿下个月结婚,你跟老季要过来呀。”邓阿姨一边说一边动作不停,手脚非常麻利。
“你女儿都要结婚啦,真是快啊。”听季妈妈的语气,惊讶里满是羡慕。
“不快不快,我都催她好几年了。上个月我见到秀梅,她跟我说那个蒋明明,就是大学都没念完就移了民的那个,儿媳妇儿刚给她生了第二个孙子呢。”
刚到一旁接了个电话的季廉走回妈妈身边,默默地听着这种危险的对话。他跟全一峰在这一点上不太一样,全一峰每次被他家太后念叨,凭他在太后面前插科打诨的功力,简直不在怕的。反正每次最后全太后也只能无奈地骂他两句“臭小子”就完事儿了。况且,全一峰毕竟比他小了三岁,还年轻。想到这里,季廉莫名地有点忿忿,心里的小猫人把全一峰这只黑背大狼狗给拉黑了起码五分钟。
季廉一边忐忑地静候着今天这事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方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两妈妈从老同学的二孙子一路扯到以前大院里那个老方家的二踢脚儿子今年又跟他媳妇儿离婚了,季妈妈的好几个常规检查才完成。
这时,一个年轻护士拿着心电监测仪走了进来。来人满面春风的笑容在这个到处都是愁眉苦脸的病患和神情冷淡的护士的普通科室里,倒是不多见。她一边把手中的仪器和记录单据放到桌子上,一边跟邓阿姨说:“哎哟,邓主任您大驾咋光临这儿来了?楼上李院长刚刚还找您呢,您要不上去瞧瞧去?这里由我来给您照顾着,您放心啊。”
护士说话的声音特别甜,听起来也不矫揉造作,季妈妈不禁转头看了看。只见这姑娘白白净净,身材匀称,虽然长相也没有特别惊艳,但笑起来眉眼低垂,有种老妈妈们特喜欢的那种亲切感。
邓主任闻言,也不便多留,起身就要离开,还不忘跟老同学交代:“这位护士小李人可细心了,交给她我放心。副院长找我,我得先去看看,我们回头再联系啊。”
也不知道是熟人的缘故还是咋地,季廉感觉这位护士的态度非常好,让他不禁回想起上次发烧的时候,稀里糊涂地被全一峰抱进特需门诊,在那栋“特需住院部”里受到的“特需”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