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情书的主题,你来我往,持续了多半年。
自己也是从那些情书中找到了自信:宗平爱自己,许诺了自己未来幸福的生活。这也给了自己错觉,以为回到上海后,一切十拿十稳,幸福的人生手到擒来。但当看到宗平与若柔的真相后,才天塌了,发了疯,痛彻心扉,不能原谅他,觉得他虚伪,说一套做一套,是天下最不要脸的货色!
其实是冤枉了他。
但想想,若没有前面“岁月静好,温柔以待”的铺垫和期待,自己也不会如此失态,如此作,还跟人私奔了,赶上了一场飞机失事的事故。
想想,那时他写给自己的信件,落款只一个字:戴。
宗平写信,只是偶尔才落款一个姓字,多数是:宗平。
还有他们兄弟的字迹,难道是相像的么?为什么自己从没有过怀疑?
安娜半夜睡不着,打开箱子,拿出安家工厂转移到自己名下的合同,最后面有戴宗山的亲笔签名,仔细看了看,“戴”字是一样的,写的龙飞凤舞,天雷滚滚,很有力量。
遗憾的是,自己收到的“宗平”的情书,因为回到上海后,憎恨他,就丢弃了。否则字迹上,可以再比对一下。
只所以要证实这件事,就是想知道:谁在曾经最寂寞难捱的时刻,给予过自己最温暖耐心的陪伴?那一个个寒夜中,究竟是谁在与自己窃窃私语?自己曾经的那些梦想与希冀,究竟是说给了谁听?谁如在耳边回应了自己?
安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混沌的暗夜,淡漠的内心在慢慢积蓄柔情。
即使在这离乱的炮火连天岁月,即使不知下一步落脚何处,她依然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得到了上帝眷顾的女子,也许得到了能润泽一生的幸福。
那天晚上,她肚子突然剧烈疼痛,不得已把睡熟的小虎子摇醒,让一个孩子出门去叫江云柚。
江云柚半夜急忙跑过来,看着安娜满头的虚汗,也吓傻了。她懂话术,并不懂医术。
最后好歹叫来了邮轮上的随船医生。好在医生中西医皆通,又是望闻问切,又是把脉半天,又是用听诊器听胸,直至折腾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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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号,一发炮弹落在南京路的百货大楼里。昔日上海最繁华的商业街,瞬间浓烟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