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戴宗山都悄悄去了重庆。
忽然有一天,重庆来了人,外面悄然停着上次那辆雪铁龙。有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谨慎地进了院子,走到顶着西瓜皮头型在青竹前散步的男人面前,规矩地垂下头,“老板。”
于是,在窗前正给他做一件棉布短袖的安娜,就看着自己的男人在这闲暇时刻跟着人出门了。值到很晚才回来。
安娜觉得,要不是自己在这里,他没准就住重庆那边了。他一定不舍得自己,才跑回来。幸好这几天消停,日军飞机没有在头停上徘徊。但听说炸了邻县,站在高处,有时能看到远方天空飘着的硝烟。
安娜也睡得很晚,听到院里有动静,就手捂着油灯到了门前。
月影下,有两个身影在往院里提东西,看到女主人起来了,就索性提到门前来。是很多吃的,火腿,干肉,干鱼,面包,还有面粉和米。够一家三口吃许久的了。
过了一会儿,戴宗山高大的身影才晃进院子,有个身影又跑进来,带着厚厚的一摞纸样的东西,想为老板送进屋里。因为安娜穿着单薄,在门口站着,男人就把烟叨进嘴里,接过来,让人回去了。
安娜回身把灯放在桌上,给他沏了茶。
戴宗山把厚厚的账本放在灯前,坐在椅子上,开始快速地翻阅。
安娜探头瞧了瞧,感觉是重庆这边工厂进出账的情况。
“你看到从上海来的那些人了?”安娜记得当时光船票就买了上百张。老板来了,他们应该会见面吧。
男人就嗯了声,端肃着脸,看得很认真。
他在灯下看账本的样子,像瞬间剥掉了平时生活的伪装,那种精明和通透感哗一下就在眉眼里闪现出来——穿少校的军装虽然帅,他也不太像军人,穿国军军服也不像战士,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两天,也不像个闲人,此人天生本相就是一副狡黠、账目清楚的资本家嘴脸。
难道对宗平的账不相信?
“没看到宗平吗?”
“他应该去了罗师长那里,在那里等我。”
“在那里等你?”安娜吃惊,“你已经在这里了。他去那里等你做什么?”
男人在点第二支烟时,看了她一眼。在重庆显然也没找到雪茄,只能抽香烟。
他想说:计划中根本就没想来重庆,因为你,搁浅在这里了。只能让他在那边等着了。
他也是趁这个空,把重庆的生意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