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究竟是爸爸一生的心血啊,现在一切都化为云烟,她一会回医院,要怎么去和爸爸说这些?宋凌凡马山就要高考,下半年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从哪出?爸爸现在医药费,还有出院之后的疗养费,他们未来的生活,究竟该怎么办?

宋织繁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爸爸出车祸对她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打击,本以为爸爸脱离了生命危险,一切就都是虚惊一场。现在,公司没有了,家里的一切都没有了。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宋织繁觉得无助极了,却又不知道去依靠谁?

她好想江竹昀,如果这个时候,江竹昀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抱抱她,告诉她没事,该有多好。

但是她知道,现在的江竹昀,自己都困在创业失败的阴影里,再加上他们家这一档子事,怕是马上就会原地爆炸。

整个公司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宋织繁开始隐忍着小声的哭泣,哭了一会,泪水更加汹涌,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嚎啕大哭。

空旷的楼层里,只能听的见那悲伤的哭声,一遍遍的低低回荡。

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这半个月的经历就和一场噩梦一样,毫不犹豫的就给了宋织繁几个响亮的耳光,到现在耳边仍是嗡嗡作响。

又过好久,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宋氏的大楼里终于走出来一个女孩,浅灰色的连衣裙,针织毛衣外套。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的,缓缓的昂首挺胸走出了出来。

女孩的背影有些萧索落寞,但背挺的很直,瘦弱,渺小......走向了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宋织繁稍微理了理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爸,今天感觉好点了没有?”

宋父好像是翘首以盼了很久,看见宋织繁进来,慈祥的笑笑,靠在枕头上,点点头,犹豫了一会,问道,“是去公司了吗?”

“嗯!”宋织繁点点头,便答应着,边去倒水。

“有什么事吗?”宋父有低着头想了一会,再次问道。

“没有。”宋织繁随便扯着谎,心里挣扎了一下,没说出口。

宋父没再问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了桌子上,良久的沉默。

宋织繁跟着沉默了一会,刚想开口问晚上想吃什么,宋父忽然打断了她张口的机会,“织繁,公司今天是不是正式宣布破产了?”

一句话问出口,宋织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知道爸爸这些天不提,其实心里也有数,但没想到他会猜得那么准确,问的那么直接,让宋织繁有些手足无措。

宋父看着宋织繁还是红着的眼圈和犹豫的神情,没有再细问,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自己躺下,别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