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繁张口想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自己都嫌弃那些安慰苍白到如同一张脆弱的纸,一捅就破。

宋织繁想了一会,退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呆呆的愣神。

她知道,现在的病房里,爸爸是怎样的状态。尽管担心,但她不想进去,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女儿看见自己情绪崩塌,心灰意冷,失声痛哭的样子。

宋织繁望向窗外,天边有些灰蓝色的云漂浮,落日的金黄将整个世界涂抹得异常美丽,美丽到,让她好多年之后再想起,都那样清晰,记忆犹新。

那些金黄色,最终缓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暗沉的黑蓝色和一些些细碎的小光点。

宋织繁悄悄潜入了房间,宋父已经哭过了,哭累了,睡着了。宋织繁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一夜,宋织繁守着自己最亲爱的爸爸,闭上眼睛,却一夜未眠。

天又一次亮起来的时候,宋织繁再次撑起身体,去处理破产之后的事。

美丽的四月就这样在奔波中过去了。宋织繁卖掉了家里的房子和车子,基本还清了公司欠的债,结了员工的工资。现在家里留下的钱,去掉医药费,也就撑死再能支撑一个月。

“张姨,这些钱给你,你重新找户人家。”宋织繁离开原来的房子钱,把仅能余下了的一些钱,给了张姨,“钱不多,不好意思。”

“织繁,这钱我不要了,你和凌凡好好的,张姨就放心了。”

两人推迟了一会,宋织繁还是把钱强塞进了张姨的口袋里,然后上了搬家公司的货车,去往她刚刚租的一间小屋。

五月的天开始转热,宋织繁带着宋凌凡,勉强把东西都搬进了新家。

微弱的灯光下,宋织繁开始仔仔细细的去算账目。算来算去,那所剩无几的希望,更渺茫了。

熄了灯,宋织繁来的隔壁宋凌凡的房间,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缓缓的开口,“凌凡,家里这段时间出的事,你都不要管,就好好考你的试,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分心。”

宋凌凡难得听话的点点头,沉思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姐,咱们家还能供得起我上大学吗?不然,我......”

“能!”宋织繁猛的打断了宋凌凡的话,“你就好好考试,钱的事,我.操心就行了。”

“嗯。”宋凌凡也不多做反驳了,这一个月来,家里出了太多的事,好像一瞬之间,天堂变了地狱。

“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上学。”宋织繁也不多说,催促着宋凌凡休息,一个人出了房间。

这套新租的房子,比江竹昀在a市租的那套还破,还老。洗手间下水道的味道不时的反上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令人受不了。老式的窗户有很多的缝隙,外面的蚊虫轻而易举的就能飞进来。地板上裂痕嵌满了泥土,是那种擦不掉的长年累月的痕迹,让人看着就没有什么想居住的欲.望。满屋子都堆着刚刚搬过来的东西,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