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昀像是被人狠抽了几个耳光,双耳嗡嗡作响,连眼前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而且抽他的那个人,还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视作生命的人。
剧烈的疼痛如约而至,在心头凌迟着,一下下的掠夺着上面柔软的血肉。江竹昀一眨眼,有久违的眼泪,翻出了眼眶,他抬起头,看向了宋织繁,久久的,久久的。
似乎是一个濒死的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江竹昀还想开口做最后一次恳求,堵上最后一点点尊严和面子,“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宋织繁快要恨死这样哀求着的江竹昀了,自己都说了那样过分的话,江竹昀为什么就不肯如数的反击,然后骂她两句呢?为什么要这样?
可是,她不能停止,只能变本加厉。
“不能。我也不妨告诉你,江竹昀,这些天我回家,也想了很久,想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好聚好散不好吗?非要我说这些难听的话,你才肯死心?”最后一刀深深的扎进濒临停滞的心脏,成为了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宋织繁坐在床上,看见了江竹昀眼角的泪。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江竹昀流眼泪,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在她的面前,流泪了。晶莹的泪光,爬行在好看的脸上,看起来,又落魄又悲伤,宋织繁的眼睛看着那一行行的泪水,同样的疼着。
听起来,真可笑,真难过。
江竹昀终于明白自己打电话和宋织繁说又一次竞标失败的时候,她为什么只是简单的说句没事。当时他还以为宋织繁是相信自己的,现在看来,仅仅是因为她已经疲于安慰自己了。为什么这一个月,宋织繁也没有主动给他打电话,原来是“日思夜想”怎么和他提分手呢?
好,好极了!
刚才那些话,江竹昀听得很清楚了,非常非常清楚。
“一会打完这瓶吊针,把药吃了,就可以回去了。”江竹昀伸手将脸上的泪擦得干净,拿起桌子上的一盒药,放在宋织繁的枕边,面无表情,平淡冷峻,没有看向宋织繁,说完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宋织繁呆呆的坐在那,面对江竹昀这般反应,诧异,无措。
江竹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缓缓的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以后,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江竹昀走出了病房,大跨步的顺着楼梯一层层的往下去,目不斜视,僵直冷漠。
今早之前,他想的是和宋织繁和好,加倍努力,共赴未来。今早之后,出了那间病房,他想的是一别两宽,从此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