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VIP病房是熟悉的白绿风格,面积比程恩旗想象的还要大,小客厅、洗手间、厨房、卧室都不缺,冰箱之类的一应俱全。

他们到病房时奶奶正在吃饭,小米粥还剩大半碗,见他俩来了,说不喝了,让陪护先撤掉。

白洵起和陪护拗不过她,只得先撤掉。

“旗旗是吧。”

奶奶说了这话,程恩旗看到旁边的白洵起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真是莫名其妙。

程恩旗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势必让他看看自己的演技,让奶奶真真正正开开心心的。

程恩旗走到床跟前,乖巧地喊声:“奶奶。”

奶奶有点激动,突然眼泪掉了下来,程恩旗慌得连忙弯腰给她摸了摸泪。

她握住程恩旗的手,带着哭腔,“是高兴,你终于来看奶奶了,也难过,不知道我这老太太还能不能活到你俩结婚。”

“能,一定能,奶奶,你得好好吃饭,开心点,这样咱才能快点出院回家哈。”

这真不是程恩旗表演欲强,程恩旗就是个心软的人,这人一扯到生死的话题上难免更脆弱,而且老人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在他们身上你能看见人类最坚强的部分,也能看见人类最孤独的部分。

老人的手摩挲着程恩旗的手,程恩旗的心好像在不断地被挠着。

“奶奶”,程恩旗把玫瑰举到她面前,“白……洵起说您喜欢玫瑰。”

奶奶闻了闻,手摸着花瓣,“喜欢,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

摸了几下,“晓芸,你把这花好好放花瓶里。”

被叫到名字的阿姨接过去玫瑰,走到窗前,将半边薄纱帘拉开。

窗台上两个瓷花瓶,三朵玫瑰,其中有一朵已经枯萎。

“你把那枝单独的和那两枝放在一块,把旗旗带来这枝单独放一个花瓶里。”

程恩旗看着那三枝玫瑰花,脸色沉了沉,回头瞟了白洵起一眼。

奶奶比想象中和蔼太多,她之前听过白家白洵起爷爷那一辈的故事,靠军火起家的人能有多干干净净的,未见之前,程恩旗已经想好了恶婆婆刁难苦媳妇的画面。

给奶奶戴项链,又喝了小米粥,奶奶给她看自己拍的花花草草,程恩旗边和奶奶谈话,边给她捶肩、揉腿。

将近八点的时候,白洵起提出要走。

正聊着的程恩旗不知哪来的胆子,“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我陪奶奶再聊会。”

这话一出来,程恩旗觉得没什么,但奶奶突然笑了起来,手捏了捏程恩旗的脸,“哈哈,洵起这小子就得有人管管,一家人都惯着他那还得了。”

白洵起没说话,程恩旗表面礼貌、内心害怕地笑了笑。

等奶奶睡下,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将近九点。

程恩旗鼓起勇气问白洵起,“奶奶什么病呀?”

“肺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