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一道声音侵入到我的脑海。

锦瑟,锦瑟?这个名字为何这般熟悉?

茫然抬头,却是金光刺眼,笼罩在身上却是温暖异常,刹那间,一切归空,所有的情绪皆为虚妄。

佛隐身在那万丈金光中,慈悲的双眼于虚空中放光……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昆仑有木,其名为桐。昔鸾凤于此筑巢,自上古伊始。世世代代,繁衍生息。一日,天降异象,北冥倾覆,鲲触桐而化,其血灌之,始生灵经。”

“又有千年,凌虚盛宴,鸾凤合奏,取桐为琴,其名焦尾。元君痴爱,日行夜寝,犹是不离。然……”

然?后来?后来啊,那是一场注定的孽缘。

我想着,却是早已泪流满面。和着佛的声音,前尘在脑海中汹涌澎湃……

后来,这柄焦尾琴在天界修行有成,数年之后化身为一二八少女。凌虚元君虽有所遗憾,却扔为其取名锦瑟,修行指导,自是不假他人。

于是,经年之后,这,也是孽缘的开端。

凌虚教会了锦瑟所有,还包括尘世间的爱情。

终究,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凌虚被贬下凡尘,受尽十世情劫之苦,而锦瑟,则被打回原形,放逐在那蛮荒之地,受尽洪荒吞噬之苦……

只是啊,谁也没料到,佛,也会来插上一脚。

望着那大片大片的佛光,我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果然啊,大抵,你是早已看清结局,才放任我,在世间随波逐流,直到,大彻大悟……

六百年前的蛮荒之地,佛给了我希望,于是,我甘愿画地为牢,只为陪他受尽十世情劫之苦。

哪怕,九世我都只能以原形陪伴在他身侧。

第一世,他是亡国的帝王,第一美人是他的皇后,只是终究夫妻离心错付一场相思,而我,不过他常年携带在侧的一柄琴;

第二世,他是仕途得意的少年宰相,呼风唤雨,权倾朝野,却是心心念念,难得一相守之人,红颜枯骨,匆匆结束一生,而我,仍是那柄焦尾;

第三世,他是江湖浪荡的侠客,铁衣寒剑,意气风发,无奈英雄气短,躲过了千军万马,终过不了美人一关,而我,兜兜转转,三世轮回,终究回到了他的手里;

……

九世轮回,九世凄苦,次次动了真心,却是错付了痴情,终究,不得解脱的是我。

于是,无所不能的佛啊,我用万年的青灯古佛,只为换他一场情深不悔。

第十世,我化作了人性,爱上了他、得到了他,为他,我失去了一切。只是,大抵我的眼光向来不是很好:情深不悔的是他,情深不寿的是她,而我,不过一个过客,匆匆的来、再匆匆的去,泛起的点点涟漪,经久的岁月里,偶然想来,也不过平淡的一句:

“哦,原来是她啊!”

这场执念,由我开场,却又该如何收场?

细细想来,他是凌虚元君时,也不曾言喜欢过我,更何况历劫之际?刻入骨子的感觉,终究不会欺骗自己。

从来,缠着他的是我,喜爱他的是我,不顾一切的是我,飞蛾扑火的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害他的也是我,这场执念,终究不过我一人的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