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雨不分场合地说下就下,不大不小的雨浇湿了跑道,打在树叶上发出一片“啪嗒”的声音。
裴歌跑在班级最前面,他脸上被抓破了皮,双目直视前方,雨水顺势流进了眼睛里,他身后跟着402班的几十号人,没一个敢掉队。
雨是在第七圈开始下的。胡春兰撑着伞在远处朝他们喊:“我让你们只跑五圈,现在跑够了,赶紧给我回教室去,听见没有?!”
方才参与打架的男生在裴歌身后吼道:“班长不停我们不停!”
胡春兰听了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搞班级团结?“你们要锻炼身体我没意见,拜托你们分清楚时间好不好?要是全班都感冒了家长一人一个电话都得骂死我!”
队伍中有男生回应:“我们自愿的,不用老师负责!”
“没错!”
“和老师没关系!”
“我们女生也没那么脆弱!”
队伍从胡春兰面前毫不留情地跑过,顺便溅了她一裙摆的积水,“兔崽子们给我回来!”
牧宵跟着队伍冒雨跑,头一次有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喝惯了苦茶的人第一次品尝到蜂蜜,也像是热带丛林的人第一次感受来自北海的柔轻微风。
众人在雨中酣畅淋漓地跑了一场,回教室的途中却并没有被罚跑的委屈,反而有说有笑,不过打架的人胡春兰一个也没放过,命令他们在走廊站着反省,这节课也没法上了,索性让402班的人上自习。
裴歌甩了甩额前的水滴,注视着牧宵跟在班主任身后去办公室。
天才
待到没人的地方,牧宵望着胡春兰越走越快的身影,停下脚步轻声问道:“老师,您为什么躲着我?”
胡春兰一愣,神色慌乱地回过头,“怎么这样说呢?”
“从昨天开始,您一直不敢看我眼睛,是因为学校不愿意帮助我吗?”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没关系的,我自己也可以,您不要有太大压力了。”
“你……”胡春兰叹了口气,她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哎,我该说你什么好。”
“如果罗老师叫我去办公室是为了让我放弃报警的话,我照做就是了。”
其实昨天下午牧宵又去了一趟办公室,不知是老师们心大还是真不怕学生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不仅没锁门,说话声音还洪亮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