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有个人狠狠地拍桌子,然后骂了句脏话,是周明义老师的声音,“奶奶个腿!我带了这么多届学生,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出现!未成年的孩子也下得去手?!真要是咱们学校的人干的,他就给我藏好了,别让我逮着,否则我一定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牧宵对周老师的态度十分感激,但对方的陈述未免太过血腥,她觉得这种方式还是不可取的。
相较之下,因为是第二次谈及牧宵在酒店的遭遇,胡春兰老师显然比他冷静多了,“愤怒归愤怒,可是老周,你仔细想想,现在这个节骨眼,还能再生事端吗?”
“你是说省重点示范高中评选吗?这算个什么事,当然是抓罪犯重要啊。”
“从道德法律的制高点来看问题,谁都知道是正义的制裁最重要,可是老周,你知道这么一闹要动多少人的蛋糕吗?不说今年的高级优秀教师职称能不能拿到,关键是,咱们很可能被革职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
“牧宵是我班上的学生,她出了事我第一个要负责,老周你是带队老师,牧宵是外出参加比赛时遭遇的不幸,这件事,我们两个要担最大的责,这是无可指摘的事。”
“要担便担,怂什么,就算是革职我也要帮这孩子。”
“老周!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还怕丢不起这饭碗啊?这碗没端住它该倒就得倒啊!”
“你是一干二净随便找个活计都能活下去,更别说你孩子在哈佛研究纳米技术,光是冲着你儿子的贡献,学校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我不一样,老周,我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因为啥啊,不是,你们不去年才生的二胎吗?”
“现在和以前哪能一样,谁还指望用孩子留住丈夫了。就上个礼拜离的婚,具体的你也甭问了,总之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是一定要争取的,为了聘请律师和他打官司,我已经精疲力竭了,要是再丢了教书的工作,法院一看我的经济状况,我拿什么打赢这场官司。”
周明义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要报警抓凶犯了。
当时牧宵站在办公室门外,紧抿嘴唇,她没想到“伸张正义”居然要让无辜的人受牵连,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是她没想到,谢媛真的把她的事公之于众了。
胡春兰也不想强迫她去面对领导们的询问,她能明白,每让牧宵回想一次当时的场景,都是在她身上捅刀子。
牧宵虽然放弃在这个特殊时期报警,但她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老师,能不能把学校论坛里与我有关的帖子删掉?”
胡春兰:“学校论坛不是官方的,是以前的学长学姐自发募捐找人创办的,学校没有权利干涉,据我所知,目前的管理团队是学校的记者社,这个社团从不线下聚集,每年都在网络上招人,老师也联系不上。而且……如果现在删帖,反而显得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