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梅聿书掉头驶入山下的四车道,瞄了眼地图,“回哪里?”
“……”颜芃一时语塞。
“那回我家吧。”梅聿书提着稀松平常的口气。
“今晚我要加班,你先睡。”他又补充了一句。
颜芃不由得望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梅聿书。聿书话不多,可每一句都有深意——今晚我要加班,你先睡——我想留你,不是因为我想占有你,只是想你在我身边。
心中涌起的情绪很难用三两句话表达,颜芃不禁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聿书的手臂。
“怎么了?”梅聿书淡笑,颜芃并不吱声。
“芃,把她接过来吧。”梅聿书扶了一下镜框,口吻如常。
“聿书——”颜芃显然没有料到。
“我想见她。”
“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必须见到她。”
“那别回家了,现在就去机场。”颜芃坐在副驾驶上,静静道。
“夜里有班机?”梅聿书诧异。
“嗯。”颜芃之所以这么清楚航班信息,那是因为她早在一星期前便多次查询过往返北京的班机。远达航空最近新辟了一条汴京直航航线,红眼航班,凌晨起飞,飞行时间两小时十五分。颜芃在车上只打了一个电话,便直奔登机口。机场里都是老熟人了,过了安检,自然有地勤将机票送过来,甚至连梅聿书这个不登机的,都能跟着颜芃进休息室吃口鹅肝酱蘸法棍切片。
“路上小心,一路平安。”梅聿书双手搭在颜芃肩窝上,稍稍用力握了握。
“我……”颜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声抱住了聿书。
“你啊,到底还是个孩子。”梅聿书摇头。
飞机上两小时的时间,足够颜芃想清楚措辞、安排仔细轻重缓急。在此之前,她设想过无数遍避免正面交锋的方式,她本能地害怕冲突,更讨厌令人躲闪不及的难堪。但在所有的假设之前,她从未敢想过一件事;而这件事,骆殿祎竟大摇大摆地做了,全然不顾她的感受。事发整整一个星期,她从未去细想骆殿祎是从何得知又是如何做到,因为单单是想到骆殿祎不打招呼就做了,她便气得混不愣登,恨不能即刻落到骆殿祎跟前闪他几个耳刮子。
下飞机后,颜芃上了出租车,却在司机问起地址时戛然而止——她并不知道骆殿祎的实际住址。
“师傅,您往中轴线开吧。”颜芃模棱两可地道。
“姑娘,这北京城你不熟吧。”师傅道。
“不熟。”颜芃摇摇头,“难得才来一趟。”
“您哪儿人?”
“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