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那真是好地方。”
“还成吧。”颜芃心不在焉。一方面,她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联系骆殿祎的,这太掉价了;可另一方面,茫茫夜色,她也无处可去,处境相当窘迫。
“师傅,您知道禾润大厦吗?”
“嗯。”
“就往那儿开吧。”颜芃将额头贴在出租车的车窗玻璃上。窗外的斑驳夜景划过她的鼻尖,她不由得裹紧了外套,疲惫地暂时闭上了眼皮。
禾润大厦有五十七层,立在帝都一水儿的摩天大楼群组里,并不那么起眼。颜芃仰头,大厦外立面的玻璃幕墙于深重的夜色中依稀透出些光亮来。大厦前台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偶尔亮着红点的操作台和半立面显示屏。颜芃憩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捡起一本杂志翻了翻。
这一翻,便翻到了朝旭出升、红霞满地的清晨。
时钟敲过六点,大厦电梯口的玻璃幕墙大开,背后的指纹门禁发出清脆的响声,全数亮起绿灯。与此同时,前台旁的小门‘咯吱’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人。他望见沙发上坐着的颜芃,着实吓了一跳,差点掉了手中的保温壶。
“姑娘,这么早等我开门啊。”他道。
“来改文件?”
“不是。”颜芃上前,不卑不亢地道,“麻烦您叫骆殿祎来见我。”
“哈?”
“骆殿祎,您知道吗?”
“知道啊,我们董事长。”
“对,叫他来见我。”颜芃又重复了一遍。
“呵。”中年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望着颜芃,“口气倒挺像我们老板的。”
这样的情况,他也不是没见过。毕竟,在禾润做前台久了,偶尔有个姑娘来找老板‘讨公道’也不是多稀奇的事。要不然,公司也不会派他这么个大男人来做前台——专治无理取闹、撒泼撒野,对付难缠的主儿。
“他办公室在几层?”
“无可奉告。”中年人斜倪着颜芃,“您要喝水或者饿了想吃早餐,可以跟我讲。”
“我不想为难你,但如果我在一小时之内见不到骆殿祎,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颜芃坐回到沙发上。
“不论您做什么,只要在大厦外做,便不会为难到我。”中年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颜芃吃了闭门羹,面上并无什么表情,阖上杂志,立刻走出了大厦的旋转门。
二十分钟后,禾润集团特助崔成河被无数个来电铃声从床上拽起,连牙都来不及刷,蓬头垢面地就往禾润赶。
尽管崔成河去之前已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到了现场一看,也吓得头皮发麻,连连倒抽冷气。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正常情况下,禾润附近是集团办公的聚集地,地铁上人满为患那是常态,但此刻,偌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