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里。你审讯回来的车上就昏迷了。我们把你送到医院,但医生说你有心脏病既往病史,得有之前的病例卡才好诊断,情急之下,我只能派私人飞机把尹均晏接到北京。”骆殿祎道。
“尹医生在北京?”颜芃惊。
“对,你的所有诊断和治疗都是尹均晏在禾润医院做的,包括出院。”骆殿祎静静道,“期间,贺熙和他的下属也来看过你。”
“尹医生来北京,那他晚上住哪?”颜芃愣。
“颜芃——”骆殿祎气极反笑,“这你都要操心?当然是住禾润酒店。”
“不是。”颜芃摇头,“他对病患一向很关心,晚间也会查房,他是夜猫子。”
“你放心,晚上你都跟我在一起。”骆殿祎凑近,“他没有机会。”
颜芃盯着近在咫尺的骆殿祎,混沌的思绪突然有了攀附的线索。她忆起汴州回北京的那趟飞机,骆殿祎一登机就拿小被子躺下了,她望着身旁双目紧闭的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停在了骆殿祎鼻梁上方。几年不见,他面颊上的雀斑似乎又多了一些,眼窝更深了。机舱渐渐暗下来,起飞期已过,她斜躺着,伸手拎起一本书,又放下。
那是六年来,头一回,她觉得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那只需稍稍靠近就会爆裂出火花的滋味,不断舔舐着她的心智;机舱内密闭的空间,昏暗的灯光,桌沿未喝完的酒,每一样,都令她不自觉地浮想联翩,浑身发软。
而眼下,骆殿祎呼吸可闻,五官极有棱角,山根极高,睁着雪原之上如出一辙的眼,却不再有那片长长垂下便能盖住半张脸的发。颜芃颤抖着伸手,拿中指轻轻点在骆殿祎的鼻尖上,抚了抚,然后顺着泪沟,向面颊的边沿滑开,旋手轻轻托住骆殿祎的腮。
“你身上的气味一点都没有变。”颜芃的鼻息攀上骆殿祎的,淡淡道,“我认得。”
“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你走以后,我的衬衣胸口上、袖口上,全都是你的气味。”
话毕,她深吸一口气,未及反应,一瓣湿冷的上唇便覆了过来。
“该死。”骆殿祎混沌低沉的声音于耳畔响起,“你又在我心里生了一把火你知道吗?”
他伸手紧紧锢住颜芃的手腕,起身压住她。
这个吻,湿冷、干净,实在压抑了太多情绪。
唇齿相依的时刻,颜芃笑了。这笑里包含的情绪实在太多了,淡然的,带了点无奈、早知结果的,多到当初在昏暗的机舱里,骆殿祎也不敢正面直视,干脆立马躲在小被子下佯装熟睡。她这双清澈到直白的双眸,连同心颤时眼眸间的微微抖动,曾无数次出现在骆殿祎的梦魇里——她的羽睫开阖,她的两颊绯红,她唇间无意识地樱咛,早就碾压了他全部理智。
可是为什么?明明此刻她就在自己身畔,甚至还微笑着,他却头皮发麻、无能为力。
“为什么生下栗栗?”他停住,低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