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你生下栗栗,是因为你爱我、很爱我?”骆殿祎有些懊丧地呜咽,“哪怕只是哄哄我,也行。”
“其实我也害怕。”他道,“很害怕。”
“或许是因为我不需要你。”颜芃淡淡道,“从始至终。”
“可是,我心疼你。”骆殿祎瞳孔间墨色转深,双臂整个环住颜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胸膛里去,“你怎么可以做到对自己这般残忍?审查远没有结束,你醒了我就得上报。你家里,一团糟。”
“贺熙此人,听说是梅聿书的同事,他俩多熟?”骆殿祎微皱着前额,“如果贺熙不松口,你恐怕——”
“贺熙应该不是敌人。”颜芃定定道,“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特别像一个人,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
“他的眼睛像贺钟瑜。”骆殿祎淡淡道,“他是贺钟瑜的孙子。”
“贺老?!这就好办了。”颜芃有些激动,“原先市艺新馆还没造起来的时候,我们曾在贺老的——”
“贺钟瑜死了,芃芃。”骆殿祎扶住颜芃的双肩,眼底划过一丝痛惜,“我知道你跟贺钟瑜是怎么认识的,我知道,我全知道。当初如果不是贺钟瑜在宴会上替你挡下那一杯,你可能就此成为权利交换中的一个牺牲品,而当时的状况,颜东方在场。所以,栗栗并不是你跟家里彻底决裂的原因,那场宴会才是。”
颜芃不说话了。
“董事长。”崔成河敲了敲卧室的门,“饭局时间到了。”
“和谁?”骆殿祎扭头。
崔成河那头没了声响。颜芃突然伸出手,一把捧住骆殿祎的双颊,凑近道,“别再和我家里人接触,救我。”
“救我。”
这是骆殿祎与颜芃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望见‘恐惧’两字。
“芃芃?”
“骆殿祎,当初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只有一盒烟、一个打火机,和三条能量棒。最后的最后,我偷走了你身上的那盒烟。英国产的寿百年,彩条,口味淡得很。”颜芃发着气声,语速渐快,不住地哆嗦,“回到英国后,我打开行李箱,望着小夹层里塞着的烟盒露出一角,只觉得不真切。这盒烟,后来一直放在我的写字台上,不论我搬去哪里。”
“芃芃。”骆殿祎紧紧抵住颜芃的双臂,唤着她的名字。
“过去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你。可是骆殿祎,我没法确定你还爱我,直白点说,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我执意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承担孩子的抚养费,就连住在自己家里也付租金,你觉得我这是对自己残忍,其实恰恰相反,我只是在自救。”颜芃羽睫开阖,挂下长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