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咬一咬牙,抬头道:“大王,武安君本领太强、声望太盛,就算您将他贬谪、逐出国都,他对您的威胁仍然存在,哪天他自己萌生争权之念,又或者受旁人煽动怂恿,继而肇事造乱,大秦必会天翻地覆!甚而至于,万一他被诸侯延揽,投敌叛国、倒戈相向,大秦更将有亡国之险!”
嬴稷脸容阴郁,道:“先生思虑周详,可已有措置之议?”
张禄深吸一口气,俯身稽首,恳切的道:“武安君对大王不敬不满,又身具颠覆王朝之力,如此一大祸患,大王应当斩除!”
嬴稷盯视着张禄,神情隐隐透出几分讥嘲嫌恶的意味,带笑不笑的道:“先生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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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夫妇的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到达杜邮。
此地距咸阳城约十七里,是一个岔路口,白起夫妇要去阴密,就得在这儿往北转向。
驾车的司马靳和杨端和举目平视前方,见到路旁驿馆门口竟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个兵阵,粗略一数,共有一百士卒,人人披坚执锐、直挺挺静立于朔风之中,如同一片钢铁松林。
司马靳、杨端和均感纳罕,司马靳欲请示白起,兵阵中却快步走出一位相貌英伟的将官,扬声道:“武安君请留步!”
司马靳、杨端和认出这人正是蒙骜,异口同声的喊道:“蒙将军!”
白起在车厢里指示司马靳停车,司马靳遵行,即刻勒马下车,打开车门。
白起挽着婷婷走出车厢,蒙骜奔趋上前,抱拳深施一礼,道:“属下参见武安君,参见武安君夫人。”
婷婷爽朗笑道:“蒙将军不必多礼。我和老白方才还在说,今早没见着你,无法跟你道别,委实可憾,没想到却在这儿遇见你!”
蒙骜谦和的笑道:“武安君,武安君夫人,属下昨天下午领了御旨,出城办事,一晚上都没回城,是以今早也不在城里。”
婷婷点首:“恩,公务要紧。”
白起瞟了眼士兵方阵,又见晴天朗日之下、三条大道上无半点行人踪影,问蒙骜道:“你在杜邮出现,也是奉旨行事么?”
蒙骜又抱拳一揖,道:“武安君料事如神,属下确是奉行御旨,在此恭候二位。大王有令,武安君和夫人且在杜邮驿馆逗留,饮食歇息,辂车稍后便至。”
白起心忖:“大王刻意这般部署、增添麻烦,定有特别的图谋。”
他生性刚毅、英勇无畏,因而此际纵有狐疑,却也浑然不惧。
但婷婷就在他身畔。婷婷的周全,是他必须顾惜的,亦是他唯一想要顾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