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娥们应声,目送着尚如卿推开灰尘扑面的殿门,迈进落霞宫内。
落霞宫内大是大,四周也打扫得很干净。但除了简单的摆设,几乎没什么华丽亮眼之物。朴素简约得教尚如卿不敢相信这是在皇宫之中。
萧太后身边的香荷已因认罪而被判了死刑。此时她身边只剩下另一个陪了她许多年的老宦官。
见到萧太后时,尚如卿竟一时之间有些认不出来。
在她眼前坐着的妇人满头有些凌乱的银发上只简单插了几支银钗,再无其它头饰。曾经那张圆目凌厉,精神气都甚好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好像在短短的时日内已然老去许多。身上的湖蓝锦裙也不如她以往见过的那般华美精致。眼前的人好像从云端一下坠落到地底般,落差极大。
看到尚如卿出现,萧太后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她大半生都活在这深宫之中,有什么没见过?哪怕落到如今田地,她仍旧很淡定从容,充满了母仪天下的威严。
尚如卿还是很有礼貌的上前施礼。萧太后瞧着她,语气淡淡:“不必多礼,卿小姐。如今老身不如从前尊贵了。”
“看得出来。”尚如卿点头道。
“难得卿小姐有心来看望老身,真教老身惊喜。听闻你去了边关与将士们一同抗敌,着实是巾帼不让须眉。”
尚如卿摇摇头又笑了笑:“太后果真消息灵通。住在这样的地方也能知晓我的动向。”
萧太后没有说话。向身边的老宦官使了个眼色。老宦官才离开萧太后身边,走到一旁的茶几上把紫纱茶盖掀起,拿起茶盒子,用小勺舀了一把茶叶到紫纱茶壶里,再倒入热水,准备煮茶。
尚如卿见状,道:“我此时来似乎是打扰太后用茶了。”
“无妨。老身在这儿一个人喝茶也闷得慌,你能来倒热闹些。”
萧太后言语动作毫无破绽,尚如卿想要借题发挥也难以施展。尚如卿也不着急,施施然寻了处地方径自坐了下来。
尚如卿这么坦然从容的模样反倒让萧太后愣了一愣。她单刀直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这儿是有事想请教太后。”
紫纱茶壶被放到炭炉上烘烧,升腾起阵阵青烟,一室飘渺。没有修补好的宫墙吹进阵阵冷风,炭炉里的火便跃动不已,恍人心神。
萧太后仍旧淡然如风,语气缓缓,平和得像没有波澜的湖水:“卿小姐但说无妨。”
“太后是否真的篡改了圣旨,将储君人选换成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