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皮肤很白,所以在所有的小朋友中最显眼;他好像总喜欢穿黑色衣服,所以在一片花花绿绿中显得十分深沉;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所以在一众笑脸里是最特别的……
鼓足勇气,姜晚栀扒在他们教室的玻璃窗上,紧咬着下唇,瞪大了眼睛,一眨一眨地往里瞧。
没有人注意到她。
真巧啊,那个男孩子正对着她而坐。
他们班好像在做算术题,但他提前做完了。其他小朋友都埋下头去,或咬着铅笔杆子冥思苦想,或认认真真地写着数字。只有他看起来无所事事,左手撑着脸,右手握着笔、搭在桌子上,目光空空地对着窗外发呆。
正是姜晚栀所在的这面玻璃窗。
她立即兴奋地冲他挥挥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害怕下三层楼、去食堂里要一袋酸奶,却不害怕到这陌生的四楼来,冒着白跑一趟的风险,来找这个其实并不能算是自己朋友的小男孩。
可能从卖报纸那天起,她就在心底里默认:这个男孩虽然冷冰冰,却是可以帮助她解决一切问题的“救世主”。
男孩空洞的神情慢慢回神。
姜晚栀看出来了——他有点惊讶,也有点无语。
几秒后,男孩还是从座位上起身,向教室前方走去,大概是去找老师了。
这是姜晚栀的视觉盲角,所以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不出一分钟,教室前门打开,男孩子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几乎是下意识拉起男孩的手。
还是那么软软的,也有些冰冰凉凉。
但男孩转过脸,看着她,依旧那么严肃,让她不得不立即敛起笑意,低下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楼梯处走。
姜晚栀听男孩用很低很平静的声音问自己:“你又有什么事?”
“我……”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了,她也不是经常打扰他,他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呢?
她镇定了一下,平复下委屈巴巴的心情,告诉他说:“我们老师叫我去餐厅,帮她拿一袋酸奶。我不太敢。”
“哦。”
看男孩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就说明同意了。姜晚栀知道,他性格就是这么别别扭扭的。
两人已经来到楼梯前,她偷偷地笑了笑,跟他说:“我们一起去吧!”
“……哦。”
两人抵达餐厅,一路都很顺利。不像姜晚栀所臆想的那样,会撞上什么老师,被质问“为什么溜出教室”。
走进餐厅,来到取餐口,果然还有许多叔叔阿姨在这里忙碌着。
剩下的事完全不用操心,都是那个男孩子完成的——他脑袋才堪堪高出取餐台一点,不卑不亢地对其后一位阿姨说:“阿姨,你好,我们老师让我们来取一袋酸奶。”
幼儿园管得比较松,餐厅里的东西可以随便拿。
而且幼儿园餐厅里的酸奶特别好喝,晚餐偶尔会吃的肉包子也特别好吃。姜晚栀觉得,自己此后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