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娘子,你嘴上说得硬,一颗心却是软绵绵的!”
……
紫藤未至花期,木槿尚且衰败,黄氏院中的新岁比别处寡淡得多。诚然,除了花开之时,这处都没有太大的分别,就像院子主人的性情,隐晦而谦慎。
夜幕才降,黄氏尚未卸去参宴的妆束,静静地坐在西厅吃茶。除了侍奉在侧的顾娘,堂下还端正跪着一人,郑三郎。
“就因为我说了一句话,阿娘便要让我跪一夜吗?我好歹是那丫头的三哥,竟说不得一句?!”三郎意气难平,不认为自己有错处,而那句话也并未引起旁人的关注。
黄氏拂去一眼,轻笑:“你是为濡儿,还是为周家的丫头?”
三郎诧异,怔了怔,目光却又坚毅起来:“长嫂正在为她议婚,儿喜欢她,愿意娶她!”
“可她不愿做你的人。”黄氏却早有话等着三郎,严肃的神色亦代替了轻笑的淡然,“周家的女儿配不上郑氏的儿郎,否则,她与二郎青梅竹马,又何以教裴家女儿占得正配?”
“那是父亲在世时与裴家许的婚约!”
“可你父亲约婚之时并未指定是哪个儿子!”
母子间一句赶着一句,三郎或只是情急冲动,话无深思,可黄氏却露出了少有的恨意。自然,她不是恨自己的儿子。
三郎未见过母亲如此情状,既惊且疑:“婚姻依从长幼尊卑,大哥早娶,年纪亦不配,未必我还能越过二哥吗?”
黄氏却又笑了,起身走去扶起三郎:“你大哥自然不合适,可裴女不过将笄,是你的年纪更配,还是二郎?便是你大哥成婚时,也不过十八岁,你为什么不能十八岁娶妻呢?”
“阿娘原是想要儿子与裴家结亲的?”即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三郎却仍不敢相信。他也知,母亲一向是极随和平淡的,从不争什么,攀什么。
黄氏抬手抚向儿子的面庞,三郎生得清秀俊美,眉眼不与两个哥哥类似,却更像母亲。“傻孩子,你不是还向娘抱怨过,你大哥前后两次为二哥谋职,却想不起你也长大了,也可以经营仕途了吗?”
“是,儿也想做官,为家中出力,为阿娘增光。”黄氏提起的是三郎长久的愿望,他自己明白,亦渐渐体会到了黄氏的深意,“难道大哥是有意偏心同胞,看轻我只是庶出之子?所以不让我与裴家高门结亲,亦不愿为我谋职?!”
黄氏不曾表态,但听来,再三笑了:“你是该娶妻了,趁着你长嫂筹办,娘也去提一提,一并办了。娘早为你留意过,你父亲昔年的同僚元家,虽非裴氏这般的甲族,却也是和川元氏,深有名望。他家继室夫人所出的一位四娘子,年才二八,与你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