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才回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回那个家。”云安有些急,不料二郎竟当真起来。
二郎叹了声,怜恤地看着云安:“九月再去,便有一年了,岂是才回?云儿,裴家也罢,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打算与阿娘和解吗?你可以为了她赌上终身,一句软话却反而说不得吗?”
云安低了头,她没想过这些,目下也有别的事压在心头,她不想应付这些沉疴旧疾。“二郎,你别逼我好吗?求求你了。”忽一下,云安竟哽咽了。
二郎不知情,只是想帮助云安解开这个最大的心结,便见此状,才觉不对,忙捧起她的脸,切切问道:“云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二郎越发关心,云安就越发愧疚,她忍不住扑去,紧紧地搂住了这人:“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我没有什么不满足,你别再为我耽误自己的事了。只要我过得好,阿娘就会放心,就很好了。”
二郎拍抚着云安的后背,一时也放轻松了些,想这丫头大约就是不太愿意面对,话说急了反而不好。
“好,好,我不告假了,我听你的。”二郎柔声劝哄,心里却还在思量,稍待微微一笑,似乎又有了别的安排。他没说。
第42章 云锦乱
周仁钧的寝房外,郑梦观送前来复诊的医家离开,几步之后跟着周燕阁。自周仁钧病沉,周燕阁便一直守在榻前侍疾,不曾回过郑家,而二郎也是第六回 来了。
医家离去后,二郎不禁深深忧叹,因为医家之言一次比一次不容乐观。他问周燕阁:
“老师的身体从来健朗,学中事务虽繁,但他常年如此,也不见积劳,怎么忽然就得了心神热劳之症呢?燕阁,你可知老师近来有何烦扰之事么?”
周燕阁虽是争强好胜,性情偏执,但周仁钧是她唯一的娘家人,对她既有疼爱之情,又有教养之恩,她是真心为叔父牵挂伤切的。只不过,周仁钧从不与孩子报忧,她便也不甚清楚。
“自我出嫁,便不能常常回来,叔父也不喜欢与我说外务之事,燕阁真的想不到。”周女神情悲戚,说着哭起来,一张素脸久不施妆,若梨花带雨,反比她平时更加惊艳。
二郎不是铁石心肠,纵然不喜她任情逾礼,但总是顾及同门旧谊,想她一个人撑着门庭,连日着实不易。
“我上回与三郎说过,他难道还没有来看过老师吗?”二郎想起那日兄弟盘诘的情形,皱起眉头。他的关怀终究有着明确的分寸,而三郎才该是站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