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迎来的那个慰问使,也是太子的信使。”韦令义并不收回目光,话音淡定,话意却深切,“太子问我,朝廷何时才能不复北忧,你认为我该怎样答复?”
李珩被立为太子的消息也正是郑梦观上月养伤之时才听闻的。他惊讶,但也恍然,对着那道颁布天下的立太子诏,他明白了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当日李珩以亲王之尊避在悲田院与人议事,议的就是这件大事。
“太子是将军的女婿,如此私话,何必问郑某一个资历尚浅外人?”郑梦观不愿深究。
“乌梁大患岂是私话?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郑梦观握紧了缰绳,不由提了口气,才想,韦令义在北庭多年,城府森严,必定深知乌梁,难道是要有所动作了?“将军若要征乌梁,郑某必则效死,马革裹尸,为国尽忠。”
韦令义闻言,终于有了一丝欣然,转脸望向身侧的年轻人:“效忠可以,未必要效死,留着你的性命,才能有所作为。你现在可懂了,机会还没有到,所以,我要你惜命。”
郑梦观悚然,像听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两颊肌肉发紧:原来,韦令义一直都是有目的的,只是他私心作祟,从未端正理解韦令义的举动。
“天将降大任,也要先苦其心志,若你只知盲目应战,不过是匹夫之勇,上兵伐谋,因小失大是不值的。”
郑梦观眼中精光闪烁,对韦令义恢复了些从前的崇敬之意,“郑梦观明白了,多谢将军良言相劝。”
“那么,这副明光铠还要不要?”韦令义抬手拍了拍郑梦观,眼含笑意,也是期许之意,“它能护你性命,也能时刻警醒你,究竟因何而来,究竟该如何做。”
郑梦观心事已改,自然不会再丢弃明光铠,然则韦令义似乎尤为强调这铠甲的往事,“因何而来”,他已经说过一次了。
郑梦观沉着气,但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意念混沌辗转,一个从未淡忘的名字渐渐跳脱出来。
韦令义观人于微,但没有再说话,扬鞭策马,向营寨而去。郑梦观没有立即追去,却低头从怀中取出先前那个红色香囊,看了又看。
香囊里盛装的,是他与云安竹庐结发,各自剪下的青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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