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可以被稀释的,而那时的沈迎夏不知道即使它被稀释成接近于无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感情的溶质总量同样也不会改变。
第 32 章
高考完的六月一直在下雨,以为会有如何盛大的欢呼,但有异于考前的百日誓师,大家只是在连绵的细雨里问候一声,匆匆离开了学校,从六月,或者说从去年升入高三起,至七月末高考揭榜,一个横渡了冬与夏的漫长的告别,在最后一刻便变得稀疏平常。
录取通知书寄到后,沈迎夏回学校拿档案,早上起不了早,拖迟到下午才去。
不赶时间,她乘了公交。
南方的雨水到了八月已经变换为夏日午后的暴雨,运气不好,沈迎夏刚准备下车,大雨毫无征兆而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地面迅速被一颗一颗圆圆的雨珠的痕迹霸占。
车门打开,沈迎夏在冷热温差里下了车,公交车站只树了一个站牌,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方才还被太阳炙烤的地面以残留的热浪与雨水对抗着,沈迎夏手忙脚乱地撑起伞,只有迎着风雨、硬着头皮往学校走。
烦人的是她穿了一件连衣裙,鞋子还是白色的帆布鞋,沈迎夏想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说起来这夏季暴雨的成因高考时还考了。
可能是因为人在风雨中,沈迎夏觉得这场雨下得特别久,一点也不像她平时感觉的那样倏然而过,一直到她走到学校,走到行政楼,雨还在下,但小了许多。
以为自己的鞋子、衣服都湿了,安全抵达后看了看,还好。
听说大部分人都是早上来的,沈迎夏刚才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同校的人,教学楼里听起来也很安静,沈迎夏在屋檐下往外甩雨伞上的水,有人下楼,沈迎夏瞧了眼楼梯口,看见张放。
她微微怔愣,如果不是右手拿着伞,可能会下意识地别过脸捋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
他旁边还有一个她认识脸但不知道名字的男生,两个人都没带伞。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控制住表情,张放居然剪了个寸头,而且晒得好黑,穿了一件特别松垮的长裤,没亲眼见到,沈迎夏真想象不出来他会穿这类的衣服。
倒也没有不好看。
好像是第一次看他不穿校服,沈迎夏想,不对,之前也见过他穿自己的短袖,啊,还有舞台装。
肉眼已经看不见空中的雨丝,只有地面上的小水洼还圈圈泛着小小的涟漪。
沈迎夏收好雨伞上楼,有点尴尬,总觉得那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在看她。
档案处在四楼,走了一层,在拐角处余光看见他们两个还没走,估计是在等雨停,意外的是张放也正看向她的方向,吓得沈迎夏不及多想,几个大跨步立刻跑上了二楼。
心跳一时飞快。
他考上了C大,沈迎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