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我说话,她便率先走出门去。我随她踏出门槛,见姐姐弯腰拾起一样东西,踏着小碎步追着那支队伍,唤道:“小官人。”

天边忽然飘起细雨,那少年茫然回头,白衣白裙的绝世美人便施施然走上前去,柔声问:“小官人,这是你掉的吗?”

素贞手上托着一枚玉佩,可我分明瞧见,那玉佩是她用自己一片白色的鳞变成的。

少年往腰间一摸,顿时大惊失色,这才发现腰上所悬之物不见了。他慌忙上前,从素贞手上接过玉佩,连声道谢:“此乃是我家传之物,谢过娘子。”

“可要拿好了,”素贞细细叮嘱:“千万莫再丢了。”

她回到我身边,直到走出很远,那少年还频频回头瞧她,直到队伍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才终于作罢。

“将鳞片送人,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问出口,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姐姐正若有所思般,摩挲着她新得的玉佩,闻言头也不抬,替我解了惑:

“我许了他一个心愿,来日若有相求,我是一定要助他实现的。”

心愿?!

我想起来了,却很是不甘。

难道我将那片青鳞赠给小和尚裹身,也是许了他一个有求必应的心愿吗?

怎能不恼?

白白救他一场,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在哪个寺庙修行,反而还搭上了一个心愿。若有朝一日作了对头,他要我自愿走进他的钵里,被他收去镇压,那该如何是好?

素贞没注意我的异样,只将那玉佩宝贝般揣进怀中。然后回过头来,站在门前,将身后这座妖冶小楼上下打量一遍。

“我想,我们在这待得够久了。”她终于对我说,“观世音菩萨说,要我帮他做几件事,事毕之后,他会助我成仙。如今,也是时候该去了。”

她没说要去哪,我也没问,她去哪都好,我自会跟随。何况长居西湖底,我也腻了,早想出去见见世面。

只是……

罢了。

我本以为,一片鳞,舍了便舍了,左右我就要离开这里,与那小和尚再不会相见。他也没机会找我讨那个心愿。

谁料,此刻距我们下次相见,不过区区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