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接下来能不能成,恐怕还需要我这个红郎出马。

“两位姑娘去哪啊?”老船夫在外吆喝了一声。

“我们去清波门。”我答道,后脚跟着进了船舱,从许仙手中接过姐姐,扶着她慢慢坐下,“哎,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位公子,看来你与我家小姐有缘啊。还未请教公子名姓?”

“小生,许仙。”他佯作镇定,拱了拱手,“姓许,名仙,字汉文。”

说完这句,就再没别的话了。

我暗恨他不争气,当初对付帅和尚不是口若悬河吗,如今怎么哑了火?扭头跟姐姐对了对眼神,却听她轻轻说:“青儿,你问问许公子,有什么要问我的?”

他们俩分明面对面,却要我当传话筒,这叫什么?情趣吗?

我不耐烦这种游戏,拖长了声音问:“我家小姐问你,有什么要问她的。喂,书呆子,想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后一句,自是我自己添的。

“……想,”许仙吞吞吐吐,急忙忙又推翻前言,“不,小姐若不想说,就不必麻烦了。”

我看不惯他那窝囊样,立马将早编好的身世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什么小姐名唤白素贞,家在青城山下住,老爷军功赫赫,却不幸早亡。家中无人,只剩小青我这么一个丫鬟。小姐此番来钱塘,是为投奔亲戚,来西湖是为踏青,却被大雨堵在路上,幸亏遇到许公子好心相救,实在感激。

我自觉说得有模有样,将许仙唬的一愣一愣,姐姐却拿胳膊捅了捅我,意思是打住吧,说太多就该露馅了。

我依言住了口。可我不说话,他们两个也不说话,气氛沉闷得很,一时间只听得见船外哗啦啦的雨声伴着桨声,直让我昏昏欲睡。

终于,书生率先忍不住了,提起伞就避了出去。姐姐眼巴巴瞅着他头顶那把漏雨的破伞,实在不忍他被成落汤鸡,于是又捅了捅我,示意我快想办法。

唉,关键时刻,还就是得小爷我出马。

可是,这一对小儿女分明有情,却非但不能点破,还要想方设法不让对方看出来,个中百转千回的心思,实在难懂。反正我是不懂,如果换做是我,大概早就冲上去对他说“小爷看上你了,我们能不能一起生蛋”云云。早点把窗户纸戳破,不就没那么麻烦了吗?

哎呀呀,烦死了烦死了。

不过……

我盯着书生湿透的萧索背影,忽然生出一个疑问。

姐姐对他的心思都写在眼睛里了,连我都看得出,那他是真不懂呢,还是装不懂呢?

他是真的木讷无趣,还是也在跟姐姐玩欲擒故纵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