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这便是他相信的上官云清,是外界人人称赞的神仙先生,瞧他多么伟大,面临生死之时,他大爷般地躺在担架上任由秋儿拖着他往前走,便是那个小女人倔强的身体扑倒在地的一瞬间,他依然躺在担架上,一想到这里,萧逸就有了杀人的冲动。
冬果等人追上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家王爷直愣愣地杵在原地,手里握着寒光软剑直指不远处的一个身影,脚下虽未移动半分,眸子里却满是腾腾杀气。
谁能了解此刻王爷的心思?这般想要上前杀死玷污自己王妃的男人,却又顾虑重重无法下手,王爷此时心中最担心的依然是王妃吧?他是怕王妃受不了,所以才无法挥出手里的利剑吧?可是,王爷怎地忘了上前看一看王妃和上官先生是否还活着?
冬果和阿绿鼻子一酸,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越过萧逸扑到了沐之秋和上官云清身边。二人同时伸出颤抖的手伸向沐之秋的鼻端,同时哽咽道:“王爷!王妃还活着!”此话一出,早已泪流满面。
听见阿绿和冬果的声音,萧逸才像突然回了魂般扑了上去。上官云清?自己迟早会杀了他,所以此时上官云清的死活萧逸一定也不关心,上官云清和秋儿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也不在意,甚至刚才那般生死相随的画面他也可以当成没看见,他只知道,只要秋儿还活着,他便也是活着的,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
霸道地扯开沐之秋被上官云清拉扯住的手指,那句“杀了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将沐之秋抱起来,肃杀的目光厌恶地落在上官云清被割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上,萧逸几个纵身,便往林子外撤去。
虎贲军和暗卫都有些傻眼,王爷什么都没交代便抱着王妃走了,他们该怎么办?方才的情形任谁都能看出王爷的愤怒和不悦,若不是怕伤到王妃,谁都可以想象到王爷刚刚已经挥剑将上官先生的手臂砍下来了。这个神仙圣手是王爷极其厌恶之人,他们是不是该替王爷杀了他?
其实只要是个稍微有点眼色的人,此时都会替主子杀了上官先生。静安王朝有明法规定,只有夫妻才能同时取法结成发辫,上官先生这般做法便是向外界宣告王妃是他的妻,如此玷污了王妃之人,杀了一点也不可惜。但,只要不是傻子也都看得出来王妃变成这样和上官先生有关,这断发结辫实非通常所言的那种互定终生,实在是事出有因。王妃是个知恩图报不拘小节的人,这般行为,定是想将上官先生救出“死亡谷”。若是他们杀了上官先生,王妃不会生气吧?
王妃生气的样子他们没见过,但王爷生气的样子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以前十年都见不到王爷发一次火,最近却是经常看见王爷因王妃气得头发鼻青脸肿。若是这般就将上官先生杀了,只怕王爷以后在王妃那里受了气,会将他们当成出气筒。
救还是不救?杀还是不杀?这般思量,众人的目光便不由地从昏死在地的上官云清身上移到了重伤的夜袭身上。或许,夜袭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夜袭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他以前就听人说过,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小人只要大刀一挥,咔擦一下就能解决问题,可是这女子怎地这么麻烦?尤其是王妃这样的女人。
不过,夜袭不相信王妃和上官先生之间会有什么苟且之事,尽管王妃和上官先生衣冠不整,证据确凿,但在“死亡谷”中逃亡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王爷只看见了王妃和上官先生生死相随的假象,看见了他们纠缠编织在一起的发辫和他们交缠着的手指,看见王妃中衣上未曾系好的前襟和上官先生只包裹着王妃衣袍的下身,何曾注意到上官先生身上的伤了?王爷的眼睛都快长到王妃身上去了,又怎么可能看见上官先生身上的伤?
其实方才的情形夜袭已经猜出了大概,单见王爷从哪个地洞里钻出来,夜袭便猜出此事和上官先生的腿疾有关,更何况上官先生那条露出骨头的手臂。若是上官先生变成这样是因为救王妃,以王妃的性子岂能丢下上官先生不管?
自家王爷什么都好,虽算不得心善之人,但也不至于滥杀无辜,只是一遇到上官先生,王爷就会变成混世魔王,那嗜杀的性子便会被发挥得淋漓尽致。都说进一步成佛,退一步成魔,王爷便是这种人,有王妃陪伴着,王爷是佛,没了王妃,王爷便是地地道道的恶魔。
所以王爷可以丢下上官先生不管,他们却一定不能丢下,否则,恶魔一旦发起魔怔来,只怕人人都没有好果子吃,只要一想到靖王府内的针叶树,夜袭的脊背就会发凉。
这般思忖片刻,夜袭便和冬果偷偷交流了一下眼神。但见冬果的目光闪烁,夜袭终于松了口气,这便好,只要冬果愿意帮忙,王爷即便成了魔,也会被王妃一盆子水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