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云昭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一顿,缓声道:“晚上吃这么多甜点确实不太好,要不今天就算了,明天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份。”
说罢,便将手伸向了桌上的糕点,可还没碰到盘子就被慕淮抓住了手腕。
“没关系的。”他说,“我说了,很不错。”
他指尖并没有过多用力,就那样虚虚地握了一会儿,云昭的手腕便被松开了。
慕淮收回手,道:“对了,有样东西一直放在我这儿,还没来得及给你。”
说着,他起身,在书案旁拿来了一个木盒子,又折回了云昭面前。
云昭看着那个被递到自己面前的木盒,似有预料,迟疑地接了下来。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木质镂空雕刻的令牌,上面的图案是长信宫为暗探专门配置的。
青砚花。
不死不休。
“这茶是我在盛京最大的寄托了。”
“这盛京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还是埋骨故土最合我的意。”
……
长信宫暗探只限年限,不养死间,但王见终归没了后路。
云昭捏着那块令牌,指尖微微泛凉:“这是从哪里……”
“当初王见被先王暗中派去查探的人手捕获,时间太久,我没有找到……”他没说没找到什么,只是顿了下继续讲,“后来太子登基,把这个给了我。”
“对西盛来说,抓住一个敌国的暗探不算什么,太子怎么会留着这个?”云昭问。
慕淮目光停在她的侧脸上,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或许,是这个人比较特别吧。”
云昭却不以为然:“只要能为自己谋利,不惜与敌人为伍,这样也会在意来杀自己的暗探特别不特别吗?”
平静却透着冰冷的声音落地,慕淮却迟迟没有说话。
帐外有风漏了进来,烛火一时间摇曳不停,他就在这片明灭灯火中说:“有些事,不能一概而论。”
云昭端着托案走出营帐的时候已是深夜,夜幕里看不到任何星辰,倒是密云压了一片。
篝火堆里新添的干柴还在哔哔剥剥地蹦出声响,长夜一片寂静,倒是寒风凌冽非常。
云昭路过一堆堆火光,步伐交替间,一枚银针冲破黑夜射了过来,刚好穿进手中托案。
云昭停下脚步,腾出一只手将银针拔了出来。
那银针极细,针尾端无孔。
是她常用的那一种。
她朝四周扫了一眼,见没有人发觉这边异样,便将托案搁到一边,悄悄走出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