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自己的银针,想必来者不善,若要惊动慕淮必然会将自己在暗使司擂台的事抖出去,到时候牵连极深,恐怕连乌南王的那件事都瞒不下。
夜里,北风寒凉,密云压顶。云昭脚步踩在枯枝上,窸窣作响。
此人有意将她引入树林,而如今周遭黑暗,情况莫测,即便是有人埋伏在此也未必能立刻察觉得到。
云昭警惕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往树林深处走去。
金属簧弹出时细微的声响在此刻异常明晰,云昭当即侧身,银针几乎擦着她的脸颊射了过来。
她稍稍站定,看了眼旁边树干上插着的银针,又转头看向了身后。
来人的身影隐在黑暗之中,云昭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头顶上方有掌风袭来。
夜色浓重,云昭后退之时一抹黑影当空落下,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惹得喉管一阵刺痛。
云昭捂着口鼻,靠着树干不断地呛咳着。近几日,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在缓慢退步,花甲毒不光阻碍了她的五感,还在慢慢地侵蚀她的身体,如今除了解药,已然不可挽回。
她一手扶着粗糙的老树,视线模糊中,那个穿着金丝滚边白袍的男子缓步走进,身上的蟒纹愈发明显。
他的身后,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站在原地,黑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常洛……”
束缚
云昭醒来时,手脚已经被牢牢绑住,穴位也被人点上了。
她闭了闭眼,视线刚清晰一点便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常洛。
他站在那里,透过半开的窗子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只在察觉到云昭目光的时候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云昭看着他缓步走近,手脚却依旧使不上力,又回想起方才在树林里的那一幕,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药效还未过,她的声音还有些微弱,这句话说得并没有太大气场。
常洛倒是不以为意,低头把玩着手里云昭留在暗使司的的银针发射器。
“来接你回去啊。”他说,“我以为那封信里我写得已经够明白了,原来你不懂。”
云昭不自觉蹙起了眉:“你答应过……”
“我的确答应过,是你没做到。”常洛说,“那日若不是父王,你真的能赢下来吗?”
云昭心底燃起的火被瞬间熄灭,一丝一丝冷却成了灰烬。
夜色黑压压地笼罩着,窗外没有一丝光亮。
云昭在透过窗子吹来的风中微微眯了眯眼,不消片刻便已将那气急败坏的神态收了起来,只剩一汪死水。
那副样子,就像是经过时间淬炼的一把利刃,刀身精美,却涂了剧毒,虽已蒙尘,却依旧见血封喉。
常洛观赏着她的表情,觉得这张脸对着他无波无澜惯了,着实没什么意思,反倒不如方才的愤恨有人气。
他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继续说:“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本宫回去,以前的事,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