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审讯课老师还拿他做范例,说有些人的脸皮确实和心是不连着的,嬉皮笑脸的扯谎也是一种本事……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宋飒这种罪犯!非常危险!
宋-突然变成邪恶分子的代表-飒:……
但不知怎么了,今晚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明明呼吸也很平稳,他的大脑也在放空状态,但莫名其妙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加速。
砰,砰,砰。
床垫微微向身后凹下去一点。
宋飒脊背都僵硬了,小木头没这么轻手轻脚,那小屁孩只是努力的蹑手蹑脚,其实骨子里还是个糙拉吧唧的男孩子,时不时就碰倒个东西,在他睡觉时候咣当咣当响个不停。
是贝拉米。
宋飒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听到自己稳步上升的心率,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能配合他撒谎。
砰,砰,砰。
他在一片漆黑中想象贝拉米的身体,灵巧的,柔软的,轻盈地像是落在被褥上的蝴蝶,精妙地维持着平衡,和他的身体之间隔着薄薄的一层空气,却有火飘过来灼烧在他身上。
他无法判断贝拉米是什么姿势,或是贝拉米在做什么,在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中,好像什么东西把他的心吊了起来。
腕表轻轻动了动。
宋飒下意识扣紧了手指,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放松,但是来不及了,他只好一直握着。
贝拉米的手指从他耳边轻轻扫过,一直硌着他侧脸的眼镜被摘掉了。
再没有声音,再没有动静,他勉力去听,不确定她还在不在。
一只微凉的,带着柔软手套质感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心。
只是不着痕迹地点了一下,却仿佛水面涟漪荡开,宋飒僵硬的身体蓦地放松下来,灵台一片清明。
他模模糊糊地记起小时候发烧,烧得浑身滚烫,邢曼坐在床边说医疗机器人诊断不需要吃药,一觉醒来就好了,不发烧的小朋友抵抗力都不够强,宋飒应该勇敢。
但他还是很难受,困得很难受,热得很难受,浑身上下都是黏答答的汗,他侧卧在小床上,不安稳地睡着,好像要睡着,又好像压根睡不着。
邢曼就轻轻揉他的眉心,手指微凉,把他浑身的燥热都一点点抚平。
那是他童年里严厉的妈妈……为数不多的温柔。
再然后他听见贝拉米说别告诉他来过。
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小木头的脚步声消失在隔壁房间。
宋飒缓缓侧过身,微微睁开眼,眼镜放在床头,贝拉米没有带走,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好像只是一个不太真切的梦。
只有月光清亮地洒进来,窗外是哗哗的海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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